第78章 分局檢查回到所裡，劉長河正站在院子裡抽菸。他看見三個人進來，目光落在王大寶身上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李國良說，“後面五發打了三十五環，有一發九環。”
劉長河的眉毛挑了一下，看向王大寶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。他沒說什麼，只是點了點頭，把菸頭掐滅，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傍晚下了班，王大寶換下制服，騎著車往家走。路過帽兒衚衕口的時候，看見劉衛東正在那兒支攤子修鞋。一把破椅子，一個木箱子，幾把錐子，幾團線，就是他全部的家當。他正拿錐子給一隻解放鞋上底，看見王大寶過來，抬起頭咧嘴一笑。
“寶哥，下班了？”
“下班了。你這攤子正經不少啊，牌子都立上了？”王大寶下了腳踏車，支在路邊。
“可不是嘛，街道馬主任給做的。”劉衛東擦了擦手，把鞋遞給旁邊等著的老太太，“您拿好，兩毛錢。”
老太太接過鞋，眯著眼瞧了瞧，滿意地點點頭走了。劉衛東從兜裡掏出根菸遞給王大寶，菸捲壓得有些扁了：“寶哥，跟您說個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今兒上午，您大嫂來我攤上修鞋了。”劉衛東壓低了聲音，眼神往四下裡瞟了瞟。
王大寶點菸的手頓了一下：“她來幹什麼？”
“修鞋唄。她那雙棉鞋底子磨透了，讓我給釘塊皮子。”劉衛東湊近了些，聲音更低了，“她跟我聊了不老少，問您最近怎麼樣，住在哪兒，過得好不好。我沒跟她說您搬雨兒衚衕了，就說還住90號院，其他的我也確實不知道。”
王大寶抽了口煙，沒說話。
“寶哥，您大嫂看著挺可憐的。瘦了不少，眼窩都凹下去了，臉色蠟黃蠟黃的。以前多橫一個人，現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說話都沒底氣了。”劉衛東嘆了口氣，“我跟她說您挺好的，有工作有進項，她就沒再問了，拿著鞋走了，走的時候我瞧著她抹了抹眼角。”
王大寶把菸頭掐滅，拍了拍劉衛東的肩膀：“衛東，往後她要是再來，您別跟她多聊。不該說的別說，該說的也少說。”
“明白。瓷器嘛，我嘴嚴著呢。您的事兒，我一個字兒都不會漏出去。”
王大寶騎上車，拐進雨兒衚衕。到了院門口，他掏出鑰匙開了門，把腳踏車推進院子裡。進了堂屋，捅開爐子，加了幾塊煤球，爐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，屋裡慢慢亮堂起來，暖黃色的光映在牆上。
十一月的四九城，夜裡已經有些凍人了，哈氣都能看見白霧，可他卻覺得渾身舒坦，比住在90號院那個大雜院裡強百倍。
從空間裡取出一塊滷肉，兩個饅頭，擱在爐子上熱著。等飯的工夫，他把配槍從槍套裡取出來，退出彈匣，檢查了一遍。槍膛裡還有一發子彈，他退出來，用布擦了擦，又重新裝回去，動作一絲不苟。
今天的射擊訓練讓他意識到，空間感知不僅能用來找東西，還能用來輔助瞄準。可他不能讓人看出來，得找些自然的動作做掩護。微微闔眼。拿手背揉眼睛。調整呼吸，這些在旁人眼裡都是正常的射擊習慣，不會引起懷疑。可要是被人盯著久了，難保不露出馬腳。
李國良今天看他的眼神就不對。那目光像把錐子，紮在他身上，讓他後背直發毛。以後得更小心，不能再連著打出太好的成績。
王大寶把槍收好，從爐子上拿下熱好的饅頭和滷肉，就著一碗白水吃了起來。滷肉是上回滷的，放了幾天更入味了，鹹香適口，肥肉部分燉得顫巍巍的，配著饅頭正好。
吃完飯，他收拾了碗筷，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。
他鎖好院門，回了屋，躺在新鋪的床上。床單是劉桂芬從家裡帶來的，洗得發白，有股子肥皂的清香。被子是新絮的棉花，蓋在身上又輕又暖和。他盯著房梁看了會兒，房樑上有一道道木紋，像水波一樣。
明天分局的檢查就來了。槍法這塊有李國良幫著圓，問題不大。可檢查不光是看射擊，還要看檔案。看材料。看作風。老白那兒已經忙活了兩天，把檔案翻了個底朝天，聽說明兒一早就得擺出來讓分局的人過目。
王大寶翻了個身，聽著爐子裡煤球噼啪作響，像是遠處有人在放鞭炮。
分局的檢查，到底能不能順順當當地過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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