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樓主抬起頭,望向夜空深處。星辰在他渾濁的眼中倒映成一片碎光,令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神聖。
“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一段記載。傳說上古年間,有一種體質,不在神體、聖體、霸體之列。它不求靈氣,不借血脈,不靠天賦,只取歲月。”
五樓主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那種體質覺醒越晚,根基越厚。每活一日,便多一分底蘊。到了晚年覺醒,數十餘年凡塵磋磨積累下來的柴薪被一把火點燃,根基之厚,足以讓同境修士仰望。”
三樓主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。
“如果那個老人覺醒的真是這種體質,那麼他的未來,不可限量。”
“凝元境只是一個開始。他每活一日,修為便會暴漲一截。不出一個月,裂神境在他面前便再非敵手。不出一年,神府境也未必不能一戰。”
五樓主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而那兩個甘願為他拔劍拔刀的人......他們賭的,就是這個老人的未來。”
五樓主沉默了很久。
雲海翻湧,夜風呼嘯。
他站在三樓主身側,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眼界太窄了。
“那柳家那邊......”他遲疑著開口。
“柳家?”三樓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,“柳家若是聰明,就該把柳如龍和柳如煙的屍體收斂了,然後閉門謝客,等風頭過去。若是不聰明——”
他頓了頓:“那便沒有柳家了。”
五樓主猶豫了下說道:“可柳家並非表面那麼簡單,柳家夫人可是合歡宗長老的......”
“那又如何?”
三樓主冷笑一聲,“傳令下去,從今日起,天雲商會所有云船,不得搭載柳家任何人。算是我們給秦老先生的一點誠意,也算是給柳家一個提醒。”
“至於剩下的......就看他們自己吧!”
五樓主站在原地,望著三樓主漸行漸遠的背影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三樓主今日的退讓,不是因為怕那兩個人,而是因為他看到了那個老人身上的可能性。
天雲商會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,靠的從來不是打打殺殺,而是眼光。
而三樓主的眼光,四百年來從未錯過。
......
數萬裡之外,寒月城,柳家。
夜深人靜,月光如水。
柳府後宅,一座幽靜的小院裡,燭火還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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