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宗主大殿的案桌後，面前堆著半尺高的卷宗，卻沒有心思翻開任何一本。
窗外風雪呼嘯，她的目光穿過漫天飛雪，望向玄靈洞的方向。
她已經有半個月沒去看月兒了。
每次想去，走到半路又折回來。
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孩子。
說什麼？說師尊還沒想出辦法？說師尊正在和那些人周旋？說你再忍忍，再忍忍就好？這些話她已經說了太多遍，說得自己都覺得蒼白。
沉默許久，葉清霜還是決定去看看。
當她走進玄靈洞的那一刻，整個人直接僵立在原地。
只見秦冰月蜷縮在洞壁角落，單薄的月白長袍上滿是血跡。
小臉慘白，嘴角還有未擦淨的血痕，左肩上一個血窟窿已經凝結，但仍能看到外翻的血肉。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指印，後腦撞在玄冰上留下的那塊血痂，觸目驚心。
四周散落著大量冰錐碎片，地面上有幾攤深淺不一的血跡。
不遠處的冰面上，還有一道被拖拽過的血痕，從洞口延伸到角落。
葉清霜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：那個她視如己出的孩子，被人掐著脖子，像一條小狗一樣拖過去，再重重地按在牆上，口噴鮮血，遭受威脅。
葉清霜心如刀絞，只感覺胸腔內有著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。
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僅僅只是半個月未曾前來探望，秦冰月便落得這般悽慘下場。
這可是她的親傳弟子。
他們怎麼敢？
怎麼敢的啊？
葉清霜拳頭緊握，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她身體之中擴散而出，令洞內的溫度驟然下降。
秦冰月嬌小的身軀猛地一顫，從臂彎裡抬起頭。
那水靈靈的大眼睛在看到葉清霜的瞬間，亮了一下，然後迅速黯淡下去。
她把臉重新埋進膝蓋裡，肩膀縮了縮，想要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。
“師尊。”
她的聲音又啞又輕，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。
葉清霜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伸出手想摸她的頭，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。
因為秦冰月下意識躲了一下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把刀扎進葉清霜心臟最柔軟的地方。
“月兒，是師尊。”她的聲音在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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