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最為糾結的就是林語了。
若是可能的話,她是半點都不想讓自家閨女生氣動怒的,但先前弟弟那般懇求她,她,她就沒忍住。
“寶兒,娘……”
寶兒擺了擺手,鄭重的看向親孃:“娘,您知道的,咱們一慣對大人們的事情並不多摻和,要說咱們跟那些個大人們的交情有多深,那純粹是自作多情了,人家是住在咱們家裡,人家那也是付了銀錢的。”
“人家住在咱們這兒,可並不完全是因著人家跟咱家有多少的交情。”
林語的唇角動了動,夏舟卻是連忙拉了拉自家媳婦兒的手,對著媳婦兒搖了搖頭。
可別再說了,這事兒做的,早前他瞧著也沒覺得有多少的不對,但現下閨女這個表情,他們這心裡就有點虛的慌。
爹孃的反應,寶兒都看在了眼裡,只是該說的話,她今天還是要說的。
舅舅能仗著親情求一次,求兩次,若是三次四次呢?她們家說到底也是尋常百姓家而已,並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幫襯一個當官的舅舅。
“咱們兩撥人原本就不是一個路子的人,人家覺得咱家招待的好,所以多給了咱們幾個好臉而已,咱們不能當人家因此就跟咱們的關係好了。”
“舅舅雖然沒明著說讓撫政司的大人們看顧一下宇哥兒,但這跟預設有什麼關係?人家撫政司的大人們平時多關照咱們的時候,莫非看著宇哥兒在咱們家出了事情,他們也能眼睜睜的幹瞧著不成?但這種被動接受安排的事情,您覺得撫政司的大人們會是個什麼感受?”
“雖然對他們來說可能是順手的事情,但我若是半點都不告知您訊息,就讓您順手幫忙,您樂意麼?”
“這種感覺跟吃了死蒼蠅有什麼區別?”
寶兒被接受過這種事情,自然明白其中的感受。
人家若是個心寬的,不在意這種事情那還罷了,只若是人家沒有那麼的心寬呢?莫非就因著這個沒有相處過幾天的舅舅,就跟人家嚴大人絕交了不成?
寶兒的話對林語來說還是有點太重了些,但寶兒說的卻並不是沒有道理的,林語既是羞愧,又覺得有些下不來臺,頓時眼淚就落了下來。
夏舟嘆了口氣,拍了拍林語的後背,“閨女說的也是有幾分道理,林峰這事辦的多少是有些那個什麼了。”
“即便是猜出來對方的身份,但人家也跟他並沒有什麼關係,這般直接把孩子塞過來,是有些那個什麼了。”
林語眼淚落下來,寶兒是有幾分心疼的,但……
寶兒也跟著嘆了口氣,倒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輩子爹孃都寵愛她的緣故,她竟是有點學不會圓滑了。
她揉了揉額角,只覺得自己有點越活越回去了。
她到底抬步走到了孃親的身邊,拿出手帕給自家親孃擦了擦淚珠子。
“娘,我剛剛不是在兇您,只是想說,咱們家就是普通的百姓而已,咱們只能護住能護住的,像是舅舅的那種官身都護不住的,咱們也是護不住。撫政司的大人們現下又都出去了,什麼時候回來也還沒有個訊息呢。”
“若是宇哥兒在咱們家出了什麼情況,咱們可要怎麼跟舅舅交代啊。”
林語的哭聲頓住了,老老實實的捏著寶兒給的帕子擦了擦眼淚。
“那,那咱們怎麼辦?讓宇哥兒走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