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黃的天光下,他側臉冷硬,喉結隨著喝水的動作上下滾動。
梁清清坐在堂屋門口的小板凳上託著腮,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。
心裡那點關於錢的煩躁不知怎的,在看到這個沉默的身影時,奇異地平靜了些許。
但平靜過後,還是得解決。
錢,還得從他身上想辦法。
總不能從娘留下的東西里憑空掏出來三百塊吧?
指不定到時候汙衊她偷東西,給她拽去大牢了。
周顧生洗乾淨,用舊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和脖子,才邁步走進堂屋。
他摸到炕邊的火柴,嗤一聲劃亮,點亮了桌上的煤油燈。
昏黃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屋裡的黑暗,也照亮了梁清清那張在光影下愈發顯得精緻明豔的小臉。
她沒像往常那樣一回來就抱怨累或者挑剔什麼,只是安靜地坐著。
一雙狐狸眼在燈光下亮晶晶的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她……怎麼有點兒不對勁?
一般這種時候,肯定又想作什麼妖了。
可要是不理她,肯定作的更厲害。
周顧生在她對面的凳子上坐下,看了她一眼,聲音是一貫的平淡。
但若是仔細聽,似乎語調比平時難以察覺的放緩了幾分:“怎麼樣?”
“你找到弄拖拉機的門道了嗎?”
梁清清抬起眼睫,瞥了他一眼,反而小嘴一撇。
她陡然起身往前一湊,那雙漂亮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。
盯的周顧生頓時呼吸一滯,肉眼可見的她眼裡瞬間漾起委屈,聲音也帶上了驕蠻任性:“你回來就知道問這個?”
“也不問問我今天跑這一趟累不累?有沒有被太陽曬著?有沒有被人欺負?”
梁清清說著,還故意抬手捋了捋鬢邊髮絲。
燈光下,她纖細白皙的手腕和那截如嫩藕般的小臂晃人眼。
臉上那點故意做出的委屈,配上她得天獨厚的容貌,有種我見猶憐的嬌態。
梁清清自然記得白日里周顧生臉紅那一齣。
多少察覺到自己好像對周顧生有點影響力,此刻更是毫不吝嗇地用起來。
周顧生沉默地看著她,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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