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顧生顯然起得更早，身上那件粗布褂子帶著清晨的露水氣。
麥色的臉龐被晨光映著，輪廓深邃冷硬。
他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，裡面是冒著熱氣的玉米麵糊糊，上面還臥著個水煮蛋。
“吃點。”
周顧生將碗放在桌上，聲音平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然而，他的目光卻在她窈窕的身影上停留了短短一瞬，隨即移開。
梁清清走到桌邊，看了一眼那寡淡的早飯。
雖然沒什麼食慾，但也沒挑剔。
她端起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著糊糊，心裡卻在盤算著等會兒怎麼開口。
“周顧生。”
梁清清放下碗敲了敲桌面，仰起那張格外明媚鮮豔的小臉：“等會兒我要去隔壁李家坳，還有小王莊轉轉。”
“路太遠了，走著去得累死，你去幫我借輛車。”
她沒說借腳踏車，因為這年頭腳踏車比人金貴。
但她知道隊裡誰家有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舊二八大槓，偶爾能借出來應急。
周顧生正彎腰收拾桌上的碗筷，聞言動作頓了一下，直起身看向她：“去那兒做什麼？”
“還能做什麼？掙錢啊！”
梁清清理直氣壯，狐狸眼一挑：“昨天不是說了嗎？”
“總不能指著你那塊表就夠三百塊吧？”
周顧生沉默地看著她。
晨光裡，她扎著高馬尾，碎花襯衫襯得脖頸修長白皙。
因為仰著臉，下頜到鎖骨的線條流暢而優美的不像話。
她臉上帶著一種躍躍欲試混著嬌蠻和自信的光芒，看的人直晃眼。
他長睫輕輕顫動了一下，沒再多問，只沉聲應了句：“嗯。”
說完他便拿著空碗出去了。
沒過多久，院子裡傳來腳踏車的叮噹聲。
周顧生推著一輛除了車鈴不響，其他地方也吱呀作響的舊永久回來了。
車雖然破，但擦得還算乾淨。
座墊上還細心地綁了塊乾淨的舊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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