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是昨夜折騰得晚了,她眉眼間還帶著一點倦意。
濃密捲翹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微微打顫,隨著呼吸輕輕顫動。
嫣紅飽滿的唇微張,氣息又輕又綿長,像只饜足的貓兒。
一頭烏黑柔軟的長髮鋪了滿枕,髮絲還沾在她白皙的臉頰邊,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瑩白如玉。
睡著的她,褪去了所有的嬌蠻和那些張牙舞爪,倒顯出一種難得的天真恬靜和乖巧。
周顧生早已醒了。
睜開眼的第一時間,他就下意識地側過頭,看向身邊還在熟睡的人。
目光在她毫無防備的睡顏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悄無聲息地坐起身。
他動作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身邊人。
寬厚結實的肩背舒展,小麥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,緊實的腰腹沒入鬆垮的褲腰。
他赤腳下炕,拿起搭在炕邊凳子上的粗布褂子和褲子套上,沒有發出一點聲響。
繫好最後一顆釦子,他走到堂屋灶臺邊。
揭開鍋蓋,裡面是他昨晚臨睡前特意多添了水埋了火煨著的一點米粥。
此刻還溫著。
他盛出一碗,又從旁邊的粗陶罐裡夾了半塊鹹菜疙瘩,一起放在鍋裡溫著,蓋好鍋蓋。
做完這些,他才拿起門後的鋤頭輕輕拉開院門,閃身出去。
又回手將門虛掩上,儘量不發出聲。
清晨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,沁涼溼潤。
周顧生深吸一口氣,活動了一下肩頸,便大步朝著田埂方向走去。
他得趕在正式上工哨響前,先去把昨天沒幹完的那片地頭清理出來,多幹一點是一點。
然而周顧生剛走出自家院門沒幾步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一聲放柔的呼喚。
“周同志!”
周顧生腳步未停,甚至沒回頭。
他只當沒聽見,繼續往前走。
“周同志!請等一下!”
那聲音又近了些,帶著點氣喘,似乎是小跑著追上來的。
周顧生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不得已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只見蘇喬落穿著一身藍布衫,兩條麻花辮梳得一絲不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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