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顧生撿起地上的外衣將孩子裹了裹，儘量擋點兒風。
他看向梁清清，黑髮還在滴水，沿著他冷峻的側臉滑落：“咱們還是給他送去公社吧。”
梁清清眼睛倏地一亮。
對！送公社！
書記見多識廣，認識的人多，肯定有辦法找到這孩子的爹孃！
而且……
今天救了人，還是這麼小的孩子。
送到公社書記面前，怎麼也算見義勇為吧？
就算沒什麼實質獎勵，這好名聲傳出去，以後在村裡走動，甚至再去生產社接活兒，肯定也更方便。
這險，沒白冒！
“對！送公社！快走！”
梁清清連忙站起身，也顧不上自己鞋襪濺上泥點。
周顧生抱著還在抽抽搭搭偶爾打嗝的孩子。
梁清清連忙小跑兩步，緊緊跟在他身側。
晚風吹過更覺涼意，但她此刻心裡熱烘烘的，也顧不上了。
看著周顧生懷裡那裹得嚴實只露出一點發頂的小腦袋，她忍不住伸手幫孩子拉了外衣。
動作帶著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彆扭輕柔。
她嘴裡小聲嘀咕，像是安慰孩子，也像是說給自己聽：“別哭了啊，馬上就到地方了。”
“書記伯伯肯定能幫你找到爹孃，送你回家。”
三人溼漉漉地趕到公社辦公室時，天已擦黑。
值班的正是書記，一個五十來歲面容和善的中年人。
見到周顧生抱著個渾身溼透，哭得眼睛紅腫的小男孩，書記嚇了一跳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兩位同志，這是……？”
“書記，這孩子掉村外河裡了，周顧生想都沒想就跳下去把孩子救上來了，可給我嚇壞了！”
梁清清聲音清脆，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：“不過，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家的，孩子也嚇壞了，問不出話。”
“想著您認識的人多，肯定有法子找到他爹孃，就趕緊送過來了。”
她說話時，一雙狐狸眼在昏暗燈光下格外亮，眼底盛滿了救人的急切。
可週顧生站在一旁看著梁清清，深邃漆黑的眸底卻染上了幾分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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