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清清一口氣還沒松到底,背後那沉沉的聲音瞬間劈散了她心頭那點僥倖。
那聲音離得不遠,帶著幾分涼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她渾身猛地一僵,瑩白如玉的脖頸瞬間繃緊。
周顧生不知何時已經從灶間出來了,就站在屋簷下的陰影裡。
他顯然已經站在那兒片刻,高大的身形在昏暗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只有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邃銳利的眸子,正沉沉地掃過她,又掃過她身旁那一對夫妻。
他挽起的袖子下,麥色小臂在月光下泛著微光,光是往那兒一站,便充滿了野性和一種無聲的壓迫感。
梁清清此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跳如擂,手心瞬間沁出了冷汗。
月光下,她那張嬌豔絕倫的小臉微微發白,反倒更襯得那雙狐狸眼又大又亮,像受驚的小鹿。
他聽見了多少?!
但梁清清畢竟是梁清清。
是那個能把惡毒女配演得理直氣壯,把精緻利己貫徹到底的梁清清。
在驚慌失措後,求生的本能和對決不能丟掉小命的執念,讓她強行壓下了所有心虛。
梁清清非但沒有躲閃周顧生的目光,反而抬起下巴。
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小臉上,瞬間換上了一副理直氣壯的嬌蠻與不耐。
“你嚇我一跳!”
梁清清直接來一手先發制人,嗓音嬌脆:“走路都沒聲的嗎?”
她頓了頓,紅唇一撇反問道:“魚弄完了嗎?”
“明天要是臭了我可跟你沒完。”
她試圖轉移話題打消他的疑慮。
月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直的背脊和她微微仰起優美的下頜。
那副小模樣,寫滿了‘我使喚你天經地義,你少來管我閒事’的架勢。
周顧生看著她倒打一耙的嬌蠻,深邃的眸色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。
他沉默地看著她,原本那幾分狐疑瞬間被她這幅樣子惹得半點脾氣也沒有了。
分明按以往來說,他是會牴觸她這幅理所當然的模樣。
可不知為何,現在怎麼看怎麼順眼。
反而就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兒似的,很想上去順順毛。
此時的其他人卻不知道周顧生腦袋裡想的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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