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金花支支吾吾，眼珠亂轉，忽然又拍著大腿哭嚎起來，乾脆耍起了無賴。
“我不認！這賬本誰知道是真是假！說不定是你這死丫頭自己偽造的！”
“你就是想賴賬！我不管！今天這五十塊錢你必須給我！不然我就坐這兒不走了！”
說著，她還真把身子往地上一癱，開始滿地打滾撒潑，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。
梁清清見她這副無賴相，冷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打滾的趙金花。
只見她那雙狐狸眼裡全是冰冷的厭惡與不耐煩，開口帶著狠勁：“這賬就兩塊錢，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個理！”
“你再敢胡攪蠻纏，信不信我現在就拿這賬本去找大隊長找公社書記，告你一個敲詐勒索，破壞軍屬家庭安寧？！”
她直接把大帽子扣了過去，給趙金花砸的一陣頭暈目眩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忽而讓開了一條道。
周顧生緩步走了過來。
他顯然也是剛上工就聽到家裡出了事兒，匆匆趕回來的。
只見他汗衫領口敞著，露出大片麥色結實的胸膛鎖骨，下身是條同樣舊的深色長褲。
周顧生頭髮有些凌亂，額前碎髮搭在額角，那雙眼睛卻格外沉靜深邃。
尤其是此刻，那沉靜底下彷彿凝著層寒冰。
他身形高大，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，就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周顧生的目光先是落在梁清清身上，看到她只披了件單薄小褂，赤著腳站在地上的模樣，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然後，才轉向地上撒潑打滾的趙金花和議論的村民。
他的視線平靜到甚至沒什麼情緒。
但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噤了聲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。
周顧生沒說話，只是邁開長腿，幾步走到梁清清身邊。
他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拿過了她手裡的賬本。
“給我看看。”
他低沉的嗓音好似有種莫名能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梁清清見他來，心頭那股邪火莫名散了些，但又裝出一副委屈不忿的樣子，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周顧生。
她把賬本遞給他，咬著嫣紅的下唇:“喏。”
周顧生接過賬本，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指翻到梁清清指的那幾頁。
他看得很仔細，晨光落在他低垂濃密的長睫和高挺的鼻樑上，側臉顯得格外冷硬專注。
片刻，他合上賬本，抬眸看向地上的趙金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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