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
孫衛東心頭一喜，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。
但周顧生接下來的話，卻讓他嘴角那絲弧度瞬間僵住。
“使喚人，挑三揀四，一點不如意就鬧脾氣。”
周顧生聲音很淡，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：“村裡人都說她嬌氣，難伺候，不是過日子的人。”
“我也覺得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：“覺得她那樣……不好。”
孫衛東屏住呼吸，以為他會說什麼厭惡的話。
然而，周顧生卻緩緩轉過頭，目光落在孫衛東臉上。
那目光沉靜的彷彿穿透了孫衛東精心偽裝的笑，看到了他心底那點陰暗的算計。
他緩緩地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可如果她不刁蠻，不厲害，不會撒潑，不會豁出去……”
“今天坐在地上哭嚎打滾的，會是誰？”
“如果她性子軟，好拿捏，講道理……”
“那些所謂的長輩會只滿足於幾塊錢，還是會變本加厲把這家都搬空？”
“她罵人，放狗，拉人擋棍子……是不好看，是不體面。”
周顧生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沒什麼起伏，可那話裡的分量卻讓孫衛東心頭莫名一沉。
“在我沒能及時趕回來的時候。”
周顧生說到最後，目光沉沉：“至少，她能護住自己。”
“護住這個家。”
在以前，他是真的不喜歡梁清清那挑剔刁蠻任性，又愛使喚人的性子。
可慢慢看過來，卻覺得那些似乎都只是她一個孤女偽裝出來的保護殼。
她只要任性，刁蠻，潑辣，別人不敢靠近她。
同樣的，也就沒人覺得她軟弱可欺。
畢竟至今為止，周顧生眼中的梁清清，從未做過一件觸犯原則的壞事。
她為孤寡老人畫像，為集體申請拖拉機，看到溺水小孩會急著救人……
雖然有些事確實有她自身利益在，可她從不為了自己利益去剝奪他人利益。
甚至還會造福他人。
孫衛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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