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清清感覺自己像是沉在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裡。
四周漆黑一片，身體沉重得彷彿灌了鉛。
她想要睜開眼睛，眼皮卻像粘住了一樣，怎麼也使不上力氣。
“清清……”
不知過了多久，眼前彷彿一絲光亮越發清晰。
梁清清艱難地掀起眼皮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恍惚的純白窗紗。
幾縷晨光透過窗紗漏進來，盡數灑在床邊的身影上。
梁清清有些遲鈍的眨了眨眼，只見男人趴在床沿上，似乎是睡著了。
但他睡得極不安穩，眉頭緊鎖，嘴裡還在含糊地念叨著什麼。
他下巴上冒出了一片胡茬，眼窩深陷，像是好幾天沒有合過眼。
梁清清忍不住動了動指尖，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他緊緊握著。
彷彿怕一鬆開，她就會消失一樣。
梁清清看著周顧生這副狼狽的模樣愣了愣，然後扯了扯嘴角，想要說點什麼俏皮話。
然而一張嘴卻發現喉嚨幹得連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“周顧生……？”
周顧生頓時猛地抬起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在看到她時，驟然一亮。
他張了張嘴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話：“你醒了……”
“我去叫大夫。”
他說著就要起身，卻被梁清清反手握住了手。
周顧生動作一頓，低頭看她。
“……孩子呢？”
梁清清看著他，眼底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小心翼翼。
周顧生沉默了片刻，重新坐下來握住她的手，聲音沙啞而低沉：“還在。”
“大夫說……保住了。”
梁清清愣了一下，隨即無聲地舒了一口氣。
保住了……
也好，也好。
她閉上眼睛，感受著那股劫後餘生的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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