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顧生看到趙志國的那一瞬，眸子頓時沉了下去。
他撐著身子坐了起來，動作牽動了傷口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趙叔。”
趙志國走上前來，低頭看著周顧生頭上那一圈紗布，嘆了口氣：“顧生，你這一走就是大半年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爸都快把整個省翻過來了？”
周顧生垂下眼簾，沒有說話。
趙志國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，語氣放緩了些：“你爸中風了，你大哥的腿也傷了，周家現在是什麼情況，你應該能猜到。”
“我今天來，就是奉你爸的命令接你回去的。”
周顧生喉嚨滾了下，依舊沉默。
趙志國也不催他，就那麼坐著等。
一時間，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掛鐘滴答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周顧生才啞著嗓子開口：“我爸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“中風之後左半邊身子不太靈便，說話也有些含糊，但腦子是清楚的。”
趙志國如實說道：“你大哥的腿，軍區的醫生看過了，說是神經損傷，恢復的希望不大。”
“他現在拄著柺杖能走，但再也上不了戰場了。”
周顧生攥緊被子，指節泛白。
梁清清站在一旁，看著他那雙攥得發白的手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她見過他沉默生氣的樣子，見過周顧生被她氣得說不出話只能悶頭幹活的樣子。
但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。
像一頭被拔了牙的猛獸，渾身上下都繃著一股勁兒，卻無處發洩。
如果不是她隱瞞，或許他確實早就回去了。
周家人應該也沒這麼慘吧？
梁清清冷不丁搖了搖頭，眼底閃過一抹不可置信。
她怎麼最近跟中邪了似的？
竟然還開始心疼他了？
周家人怎麼樣那都是他們的命，應該說都怪周顧生失憶。
他不失憶哪兒有那麼多事！
梁清清越想越覺得有道理，或許自己都不用被淹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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