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她梁清清長這麼大，什麼時候因為一個男人哭過？
當晚，梁清清沒有回宿舍。
她搬了一把椅子，坐在周顧生的病床邊守了一整夜。
周顧生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，嘴唇乾裂，身上連著各種管子。
整個人看起來前所未有地脆弱。
梁清清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。
他從來都是沉默可靠的，像座山似的矗立在那兒。
讓人覺得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。
可現在他躺在這裡，連呼吸都若有似無的。
梁清清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他。
他的手很大，骨節分明，掌心帶著常年磨出的老繭。
此刻卻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梁清清握著他的手，把臉埋在他的掌心裡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：“周顧生，”
“你要是敢死，我就帶著你的孩子改嫁，讓他管別人叫爸爸。”
病床上的人沒有一點兒反應。
梁清清抬起頭，看著他蒼白的臉忽然覺得鼻子一酸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。
她慌忙抬手去擦，卻越擦越多，最後索性不擦了。
任由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他掌心。
她梁清清上輩子加這輩子，從來沒在任何人面前哭過。
這是第一次。
“你聽到了沒有？”
她帶著鼻音甕聲甕氣的，卻依然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：“你要是敢不醒過來，我就嫁給沈明遠。”
“他上次還說讓我離婚去找他呢，你別以為我不敢。”
床上的人還是沒有反應。
梁清清擦了擦眼淚，吸了吸鼻子，又噘嘴掛著那副兇巴巴的樣子。
她死死攥著他的手，彷彿一鬆開他就會消失一樣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。
晨光照進病房時，梁清清趴在床邊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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