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不大，語氣也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，但王德凱握著方向盤的手還是緊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顧之宴這麼首接，還以為他會像昨天那樣，旁敲側擊地聊幾句，等他自己主動提起。
“顧總，這個……”王德凱斟酌著措辭，語速比平時慢了很多，“我跟我媳婦商量了一下，我外甥女她剛分手，心情不太好，現在說這些……不太合適。”
後座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顧之宴的聲音平靜得像湖面，“不急。”
又是這兩個字。不急。
昨天在停車場他也說了不急。
王德凱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急，還是隻是在給他時間。
以他對顧之宴的瞭解，這位老闆在生意場上從來都是雷厲風行的主，但在某些事情上，他又出奇地有耐心。
車子下了高架，拐進一條兩旁種滿法國梧桐的老街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擋風玻璃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路兩旁都是老式的洋房和別墅，有些門口停著滬牌、京牌的豪車，有些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，綠油油的一片。
顧家老宅在街道的盡頭。
王德凱把車停在門口，熄了火。
顧之宴沒有立刻下車，而是坐在後座，從車窗裡看著那扇鐵藝大門。
他的表情在光影的交錯中看不太清楚，但王德凱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顧總，到了。”王德凱輕聲提醒。
“嗯。”顧之宴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他整了整衣領，邁步朝門口走去，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，微微側過頭，“王叔，中午十一點來接我。”
“好的，顧總。”
顧之宴按了門鈴，鐵門“咔嗒”一聲開了，他推門走了進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王德凱隱約看到院子裡有一個老人的身影，坐在藤椅上，手裡拄著柺杖，頭髮全白了，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。
王德凱把車開到了附近的一個停車位，熄了火，靠在座椅上，拿出手機給張靜梅發了條訊息：小冉怎麼樣了？
張靜梅回得很快：還行，昨晚睡得不太好，但早上起來吃了一碗粥，比昨天強多了。
王德凱看著這條訊息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，又發了一條：蛋糕吃了沒？
吃了。草莓千層吃了一大半，說好吃。
王德凱盯著“說好吃”三個字看了兩秒，心情莫名地好了很多。他把手機收起來，放下座椅，打算眯一會兒。
顧家老宅的院子裡，陽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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