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！”蘇小冉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隔壁桌的兩個人轉頭看了她一眼，她趕緊壓低聲音，身體前傾，幾乎是把臉湊到了顧之宴面前，“顧之宴，你到底在想什麼？你告訴我，你為什麼要跟一個只見了兩次面的人求婚？”
顧之宴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因為辣和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睛裡，有太多的東西。
困惑、警惕、不安，還有一層薄薄的、她拼命想藏住但沒藏住的期待。
他在等她問這個問題，從第一次見面他就在等。
“因為我怕。”他說。
蘇小冉一愣：“你怕什麼？”
“我怕你被別人相走。”顧之宴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，那絲波動很輕很輕，像是湖面上被風吹起的第一個漣漪，“你小姨父說，你要相親。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她被別人約走了，我去哪裡再找一個蘇小冉？”
蘇小冉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你根本不瞭解我憑什麼這麼說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，她也不瞭解他。
她不知道他做什麼工作，不知道他一個月掙多少錢，不知道他住在哪裡，不知道他父母是幹什麼的，不知道他談過幾次戀愛，不知道他為什麼到現在還沒結婚。
她什麼都不知道，但她坐在這裡，跟他吃了一頓火鍋，他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，她居然沒有站起來轉身就走。
這本身就不正常。
“顧之宴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這樣做會把人嚇跑的？第二次見面就求婚，你當這是拍電視劇嗎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之宴說，“但我沒有時間慢慢來。”
“什麼叫沒有時間慢慢來？你要死了？”
顧之宴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，像是沒忍住笑，又忍住了。
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著她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：“我不會死，至少目前沒有這個打算。但我不想讓你在跟我慢慢了解的過程中，被別人約走。”
蘇小冉盯著他看了五秒鐘，然後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。
她沒有開啟，只是拿在手裡，翻過來翻過去地看了看，像在鑑定一件不知道真假的古董。
盒子的手感很好，絲絨的觸感細膩而溫潤，上面的logo她不認識，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貨。
“如果我不答應呢？”她問。
顧之宴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，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：“那我們就繼續吃火鍋。下次見面我再問。”
蘇小冉把盒子放回桌上，推回到他面前。
“你先收著。”她說，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，“我不會被別人約走的，至少……在你還沒被我瞭解清楚之前，我不會去看別人。”
顧之宴看著那個被推回來的盒子，沒有動，也沒有收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那個深藍色的小方塊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伸手把盒子拿起來，放回了口袋裡。
“好。”他說了一個字，然後拿起桌上的長筷子，從鍋裡撈出一筷子鴨腸，放進她的碗裡，“菜涼了，先吃。”
蘇小冉低頭看著碗裡的鴨腸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她吃了那筷子鴨腸，辣得眼淚都出來了。她分不清那是被辣的，還是別的什麼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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