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說話，只是伸手摸了摸照片上蘇小冉的臉，然後轉過身去，從包裡掏出紙巾擤了一下鼻子。
“小姨，你幹嘛呀？”蘇小冉差點叫錯，趕緊改口，但改口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彆扭。
“沒事。”張靜梅吸了吸鼻子，“我就是覺得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王德凱站在旁邊，看著那張照片，沉默了兩秒，說了一句：“顧總，您這張照片拍得比您身份證上的好看。”
顧之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王叔，你今天的皮鞋不錯。”
王德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鋥亮的皮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早上擦了三遍。”
所有表格填完，照片貼好，周阿姨把兩個紅本本放在桌上，翻開，指著最後一行：“這裡，簽字。”
蘇小冉拿起筆，手又抖了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在“女方”那一欄，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蘇、小、冉。
三個字，她寫了將近十秒鐘，每一個筆畫都寫得很慢，像是在用筆尖在紙上刻字。
她寫完的時候，顧之宴己經簽好了。
他的字果然很好看，但蘇小冉注意到，“顧之宴”三個字裡，“之”字的最後一筆比平時長了一點，像是他的手也在那一瞬間微微顫了一下。
周阿姨接過兩個紅本本，蓋了章，然後微笑著把本本遞給他們：“恭喜你們，從今天起，你們是合法夫妻了。”
蘇小冉接過那個紅本本，翻開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，她和顧之宴並排坐著。
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，中間沒有空隙，看起來像一對認識了很久的、默契的、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人。
她看了兩秒，然後合上本本，抬起頭看著顧之宴。
顧之宴也正看著她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蘇小冉忽然笑了。
“顧之宴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就是我老公了。”
顧之宴看著她，嘴角那個弧度終於不再是一閃而過的了，而是穩穩地、鄭重地、像一個終於完成了所有前置任務的程式一樣，掛在了臉上。
“嗯。”他說，“你以後就是我老婆了。”
這個對話聽起來很傻，像是兩個小孩在過家家。
但張靜梅站在旁邊，聽到這段對話的時候，眼淚終於沒忍住，嘩地就下來了。
她用手捂住嘴，不讓自己哭出聲，但肩膀一聳一聳的，旗袍的領口被淚水打溼了一小片。
王德凱伸手摟住她的肩膀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力地摟了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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