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臺上的風很輕，顧之宴端著咖啡杯，看著螢幕上蘇小冉發來的那串表情包，嘴角的弧度還沒完全收回去。
他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：差不多了，很快會結束。
他退出對話方塊，撥了李林的電話。
“加大拋售力度。”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一顆螺絲釘被擰進了該擰的位置，不多不少，力道剛好。
李林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好的，顧總。”他從辦公椅上站起身，邊接電話邊往外走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相比顧之宴這邊的從容不迫，顧父那邊就是另一種畫風了。
他辦公室裡的電話從早上九點半開始就沒停過。
“老顧呀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王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“集團的股價怎麼突然暴跌？從早上開盤到現在，己經跌了快百分之八了。
再不處理，明天就要跌停了。你知不知道外面在傳什麼？
說你們顧家內訌，說之宴要退出，說公司要完了。
這些話傳出去，銀行的信貸部門明天就該上門了！”
顧父坐在辦公椅上，右手握著手機，左手捏著眉心。
他的眉心己經被捏得發紅，皮膚上印著一個清晰的手指印，像一個被反覆揉搓的、快要破掉的紙燈籠。
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，像一臺運轉了太久沒來得及保養的發動機：
“我知道了，我這邊正在解決。”
“正在解決？你怎麼解決？”王董的語氣一點都沒客氣。
他跟顧父是幾十年的交情，說話從來不需要拐彎抹角，今天更不需要，“你這是把之宴逼急了呀。
他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嗎？
越壓越反彈。
這些年他勞苦功高，總裁的位置只能是他做。
別人誰坐都坐不穩，包括浩傑。”
顧父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想反駁，但王董沒給他機會。
“浩傑是你兒子不假，但他那點斤兩你心裡沒數嗎？
你非要讓他上去，不是幫他，是害他。
你讓他坐在那個位置上，下面的人不服，上面的董事不認，他自己又撐不起來，到時候摔下來，比現在疼一萬倍。
老顧，你好好想想，你到底是在疼兒子，還是在害兒子？”
王董說完這幾句，似乎也覺得夠了，語氣稍微緩了緩，“行了，我先不說了。你趕緊想辦法穩住局面，別真讓股價跌停了，到時候誰都兜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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