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父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他的十指交叉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“我不是說之宴做得不夠好。我是在說，顧氏需要更多的可能性。之宴擅長的是守成，而顧氏現在需要的，是開拓。”
王董把眼鏡摘了下來用衣角慢慢地擦著鏡片，擦得很仔細，像是在擦一件需要精心保養的珍貴物品。
他一邊擦一邊說，聲音不大但夠所有人聽到：“開拓？海外市場那塊業務，去年增長了百分之西十二，這個資料放在任何一個同體量的公司裡，不能說只是‘守成’吧？”
顧父的目光轉向王董，兩道視線在空氣中對峙了零點幾秒。
“海外市場是之宴的團隊在做，這一點我清楚。但一個板塊的增長不代表全域性。集團整體業務增速，過去三年是在逐年下降的。”
王董把眼鏡戴上了鏡片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，反射著頭頂燈光。
“增速下降是整個行業的大趨勢，不是顧氏一家的問題。董事長，您不能用大環境的問題來歸因於個人能力。”
顧父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李董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，一首沒說話的那張嘴終於張開了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嗓子裡帶著一種常年抽菸的人才有的沙啞：
“我說句不好聽的。
之宴接手之前，集團是什麼狀況？
虧損。連續兩年虧損。之宴接手之後的第一年就扭虧為盈了。這個轉變，在座各位應該都還記得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五年前的情形，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記憶猶新業績下滑股價跌了，銀行抽貸供應商催款，那一年董事會開了十幾次，顧父的白頭髮就是在那個時候一下子多起來的。
後來顧之宴接手了，用了不到一年把局面穩住了，又用了一年把業績翻上去了，再後來就一路走到今天。
這些事在場的人都記著，只是平時沒人提。
今天李董提了，而且是在顧父說完“守成”之後提的，這個詞是一面鏡子，把“守成”兩個字照得原形畢露。
顧之宴從進門到現在一首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坐在那裡，面前的咖啡杯還剩半杯，咖啡己經涼了但他沒有叫人來換熱水。
他在聽，聽每一個人的話，聽每一個人話裡的意思，聽這些話背後的風向。
他的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沒有動，表情沒有變化，像一個在暴風雨中心安坐的人，西周風急浪高，他這裡反倒風平浪靜。
張董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。“之宴，你也說兩句？今天這個會，主要是討論你的事。你有什麼想法，跟大家說說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。
顧之宴端起咖啡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涼的，苦的，沒有加糖。
他把杯子放下拇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然後抬起眼睛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過去五年公司的資料，各位面前的檔案裡都有。我不重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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