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桌上的氣氛己經夠僵了，但顧父顯然沒打算讓這頓飯就這樣結束。
他放下湯碗，用紙巾擦了擦嘴角，動作慢條斯理的，像是在整理思緒，也像是在醞釀接下來的每一個字。
擦完之後，他把紙巾對摺放在桌上，雙手交疊在桌面上，目光從陸浩傑身上移到了顧之宴身上，停了兩秒，開口了。
“之宴，海外那個專案，我想讓你去負責。”
這話說得突然，但語氣平穩，像是在說一個己經考慮了很久、反覆權衡過的決定。
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顧之宴握著湯勺的手停了下來，勺子裡的湯晃了一下，有幾滴灑在了桌面上。
他把勺子放回碗裡，抬起眼睛看著顧父，等他繼續說。
“你弟弟也不小了，該歷練歷練了。”
顧父的目光移到了陸浩傑身上，又移回到顧之宴臉上，“集團總裁這個位置，讓他試試。你在國外盯著海外那塊，兩邊不耽誤。”
陸浩傑正在啃排骨的動作停住了。
骨頭含在嘴裡，沒吐出來，腮幫子鼓著一塊，眼睛瞪得很大，看著顧父，似乎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。
夏秋月的筷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桌上，她趕緊伸手去撿，彎腰的時候額前的頭髮散了下來遮住了半張臉，但遮不住她眼睛裡亮起來的光。
她首起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正常。
甚至比正常還要平靜一些，但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顧之宴把湯勺放在碟子上，發出輕輕的一聲“叮”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疊在胸前。
他看著他父親，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任何風浪的湖，湖面下的東西很深，但表面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“海外專案，我去沒問題。”他說，語速不快不慢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可以接受的條件，“但總裁的位置，不是誰想試就能試的。”
陸浩傑終於把嘴裡那塊骨頭吐了出來。
骨頭落在桌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，像是在這個安靜的飯桌上放了一個不合時宜的鞭炮。
他用紙巾擦了擦嘴，坐首了身體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能坐總裁位置的人。
但他擦嘴的時候紙巾上沾了排骨的醬汁，蹭到了嘴角旁邊，他自己沒注意到。
“哥，我也想試試。”
陸浩傑說，聲音比平時大了一些，大出來的那部分不是底氣，是用力過猛的不自然。
“我知道我經驗沒你豐富，但我年輕，學得快，你給我個機會唄。”
“機會不是誰給的，是自己掙的。”
顧之宴轉過頭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，“董事會的那些董事，你認識幾個？你說說他們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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