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母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那個弧度很小，但刻在臉上的痕跡很深，像一道被反覆描摹了無數遍的皺紋。
“老爺子就是偏心。之宴是他孫子，浩傑就不是？
憑什麼只給他不給浩傑？
我們家浩傑哪點比他差了？”說著伸手拍了拍陸浩傑的手背，像是在安撫一隻被不公平對待的小動物。
陸浩傑被拍得有些不自在，往沙發裡縮了縮，但嘴巴沒閒著：
“媽，您別這麼說。
大哥那個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，他就是軸。
只要他認定了的事，誰說都沒用。
你們硬要搶，他反而更不讓。得想別的辦法。”
顧父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絲“你終於說了句有用的話”的意味。
“浩傑說得對，硬來不行。
股份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之宴手裡那百分之二十八，加上他自己從二級市場增持的，攏共百分之三十二左右。
我有百分之二十五，加上你們母子倆的散股，不到百分之三十一。
剩下的在幾個機構股東和散戶手裡。誰拿到那幾個點的支援，誰就能說了算。”
顧母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你是說，從其他股東下手？”
“嗯。”顧父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茶水己經泡過三遍了，味道淡了很多，但湊合能喝，“幾個機構股東那邊，我去談。
他們關心的不是誰當總裁，是誰能讓他們的股票增值。
之宴這幾年業績確實不錯，但海外那塊業務的增速己經開始放緩了。
如果我們能拿出一套更有吸引力的方案。”
“所以還是得讓大哥去海外。”陸浩傑接上了話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興奮，但那種興奮底下藏著的急迫感太明顯了，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急著要跑，還沒站穩就邁出了步子。
顧父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裡有關注，有審視，還有一絲沒有說出口的擔憂，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船伕看著一個急著出海的年輕人，知道風浪在哪裡，但知道說了他也不會聽。
“去不去海外，不是你大哥說了算的。董事會如果決議讓他去，他就得去。但前提是董事會得聽我們的。”
這話說得很慢，字斟句酌的，像是在鋪一條很長很長的路，每一塊磚都要鋪得結結實實的，不能有半點鬆動。
顧母忽然想起了什麼，身體往前傾了一下：“對了，之宴那個老婆，到底是什麼來頭？查清楚了沒有？老爺子那邊見過人了，都說喜歡。我們這邊連面都沒見著，這也太不像話了。”
陸浩傑聽到“老婆”兩個字，手裡的蘋果塊差點沒捏住，臉色微微變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復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哥娶的那個女人，就是把他甩了的那個蘇小冉。
這件事如果現在知道了，這頓飯怕是連桌子都要掀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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