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顧之宴回到家,也沒有再等到蘇小冉的訊息。
他幾乎能想象出此刻的畫面—她一定是在洱海邊的民宿院子裡。
坐在那把老藤椅上,面前擺著一盤紅紅綠綠的傣味雞爪,啃得滿手是油,手機擱在桌上,看都不看一眼。
她啃雞爪的樣子他見過一次,上次在雲省的時候,她媽媽做了一盤,她一個人啃了半盤,啃得認真極了。
像一隻專注的、對世界毫無防備的小動物,嘴唇辣得紅紅的,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問她好不好吃她連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拼命點頭。
想到這裡,顧之宴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,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水是涼的,從喉嚨一路滑下去,帶著一種寡淡的、沒有味道的清醒。
他靠在廚房檯面上,端著水杯,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。
杭城的霓虹燈在遠處明明滅滅的,像無數隻眼睛在眨,每一隻眼睛後面都有一個人在生活,在忙碌,在為了某種東西而堅持或放棄。
手機響了。
是電話。
螢幕上跳出的備註是爸。
顧之宴看著這個字,沒有急著接。
水杯裡的水在燈光下泛著透明的光,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叩了兩下,然後放下杯子,拿起手機,滑向了接聽。
電話裡傳來顧父的聲音:“我現在手上有百分之西十的股份。
我要再次召開股東大會,任命你弟弟浩傑為總裁。
你要是不想鬧得太難堪,那就自己主動遞個辭呈,然後去海外市場任職。”
顧之宴靠在廚房檯面上,聽筒貼著耳朵,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一盞霓虹燈上。
那盞燈是紅色的,在一棟大樓的頂端,一閃一閃的,像一顆心律不齊的心臟。
他安靜地等父親把話說完,沒有打斷,沒有插嘴,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平。
“百分之西十?”
他終於開口了,聲音不大“爸,您動作挺快的。張董的股份,談妥了?”
顧父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“你不用管我怎麼拿到的。
你只需要知道,現在董事會我說了算。
你主動辭職,體面;等我提案強行透過,難看的是你。”
顧之宴從廚房檯面上首起身,走到客廳,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沙發很軟,他陷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,像是什麼東西被壓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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