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站在桂花樹下，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一高一矮，一個挺拔一個稍彎，並排站在青石板地面上。
蘇建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，煙霧從他指間升起來，在月光下像一條淡藍色的絲帶。
他沒有遞給顧之宴，他知道這個女婿不抽菸。
顧之宴站在他旁邊，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蘇建國吐出一口煙，忽然開口問了一句：“你爸那邊的股份，你真的都賣了？以後也不回去了？”
顧之宴認真地說道：“是的，反正現在有我弟弟在管理公司。”
蘇建國：“你不後悔嗎？”
顧之宴搖了搖頭：“不後悔。”
蘇建國轉過頭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，“那你就好好在港城幹。幹出個樣子來，讓你爸看看，他不要的兒子，別人當寶。”
顧之宴笑了。“爸，我會的。”聲音不大但很篤定。
蘇建國把煙掐滅了，菸頭扔進垃圾桶轉身往回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。
“之宴。”“嗯。”“小冉是個好孩子，你別讓她輸。”
顧之宴站在桂花樹下沒有動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長了，長到快要碰到院牆了。
他對著那個己經走進屋裡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：“不會的。”
蘇小冉站在門口，身上繫著圍裙正要去廚房幫忙，看到顧之宴從院子裡走進來，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，都沒有躲開。
兩個人隔著半個客廳的距離對視了幾秒，蘇小冉先移開了目光，低下頭假裝在系圍裙帶子，帶子繫了半天繫了個死結，怎麼都解不開。
顧之宴走過去站在她身後，伸手幫她解那個死結，手指很穩，一下一下地拆，拆了好幾下才拆開，拆開之後他沒有鬆手，把帶子重新系好，繫了一個端端正正的蝴蝶結。
蘇小冉低著頭，看著腰前那兩隻漂亮的大手在一本正經地幫她系圍裙，系完了還不走，就那麼搭在她腰上，像兩隻停在花朵上的蝴蝶，翅膀收攏了，準備在這裡過夜。
“顧之宴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。“嗯。”“你剛才跟我爸在外面說了什麼？”
顧之宴的手從她腰上收回來，走到她面前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，嘴角那個弧度又出現了，不大但很暖。“爸說讓我好好對你。”
蘇小冉問他還說了什麼，顧之宴說還說了別的。
蘇小冉追問是什麼，顧之宴想了想說爸說你是好孩子，讓我別讓你輸。
蘇小冉的眼眶又紅了，今天紅的次數己經超過了過去一個月的總和。
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，比之前那幾下都重。
“你們男人怎麼這麼討厭。”
剛說完就被顧之宴拉進了懷裡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，嘴唇貼著她的頭髮。
蘇小冉聽到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很低，很輕，像一陣風吹過鬆林。“不會輸的。這輩子都不會讓你輸的。”
廚房裡傳來張靜蘭和張靜梅的說話聲、碗筷碰撞聲、水龍頭的嘩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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