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，”他的聲音沙啞了一些，像一個在路上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水源，渴到聲音都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“看著我的眼睛說，到底有沒有想我。”
蘇小冉被迫抬起頭，對上了他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在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，瞳孔裡映著兩個小小的、縮微版的她自己頭髮半乾，臉頰緋紅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像一尾被不小心撈上岸的魚，在等待被放回水裡。
她只覺得臉上的溫度又高了些，從脖子一路燒上來，燒過下巴，燒過臉頰，燒到耳尖，燒到連眼皮都在發燙。
雙頰染上了紅暈，像六月裡掛在枝頭被曬足了太陽的水蜜桃，皮薄得能看清裡面果肉的紋路。
她的嘴唇動了好幾下，想說“不想”，但那個“不”字怎麼都發不出聲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看著那雙眼睛裡自己的倒影，忽然覺得在這個人面前撒謊太難了。
“想……想了一點點。”她的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了，像蚊子叫，叫完之後自己都嫌棄自己，“一點點”是什麼鬼？
想就是想，不想就是不想，一點點算什麼計量單位？
顧之宴的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彎了起來。
他用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指腹下的皮膚細膩而滾燙，像一個發燒的病人在等著被照顧。
“一點點是多少？”他不依不饒。
蘇小冉被他捏著下巴，躲又躲不掉，把目光移開他又用另一隻手把她的臉掰回來，逃又逃不了，承認又不甘心，整個人像被逼到了牆角的貓。
她咬了咬嘴唇眼睛一閉心一橫：“就是很想很想行了吧？你滿意了吧？”
話音剛落，她的嘴唇就被堵住了。
顧之宴的手從她下巴滑到後腦勺，手指插進她還半溼的頭髮裡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，讓她無處可退也不想退。
蘇小冉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徹底當了機。
她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，先是攥著他的衣角，攥著攥著發現他的心跳透過布料傳到她的掌心，咚咚咚咚咚咚的，快得不像一個平時冷靜自持的人應該有的心率。
她的手指慢慢鬆開慢慢張開，手掌整個貼上了他的胸口，感受著那層薄薄的T恤下面，那顆失控的、為了她在加速跳動的心臟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顧之宴鬆開她的嘴唇，但額頭還抵著她的額頭，兩個人都喘著氣，呼吸糾纏在一起。
“你騙人。”
蘇小冉的聲音軟得像一團剛被打發的奶油，帶著一點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和更多的心甘情願。
“你明明說只想了一點點，但你親我的時候明明想了很久了。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想的？說實話。”
蘇小冉把臉埋進他頸窩裡，悶悶地說了一句話。
顧之宴沒聽清，側過頭耳朵貼著她的嘴唇，“什麼？”
蘇小冉的聲音悶在他的頸窩裡，含糊的，模糊的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滾燙的溫度貼著他的皮膚傳過來：“從你上飛機的時候就開始想了。”
顧之宴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把臉藏在他頸窩裡不肯抬起來的人，笑容更燦爛了。
他的手從她後腦勺滑下來順著她的脊背一路滑下去，掌心隔著薄薄的T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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