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母的臉偏向一邊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的手捂在左臉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唇在發抖，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看著顧父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顧父的手還舉著沒有放下來，手掌發麻，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“你——”顧母的聲音都變了。“你打我？你居然打我？
我跟你過了幾十年，你給我受過多少委屈？
你現在還打我？”
眼淚掉了下來，順著臉頰淌到手指上，從手指縫裡滲出來。
顧父把手放下了。
他沒有看她，轉身走了。
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。
“這些年，你心裡只有浩傑。
之宴也是你兒子，你關心過他嗎？
他小時候發燒西十度，你在哪？
他考大學那年，你連他報的什麼學校都不知道。
他現在不認這個家，不是他的錯，是我們的錯。
是我們欠他的。”
說完他走了。
陸浩傑站在自己房間門口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他從門縫裡看到了餐廳裡發生的一切，看到了母親捂著臉站在那裡，看到了父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他沒有出去，輕輕地把門關上了，反鎖。
他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，兩隻手捂著臉，肩膀在抖。
樓下，顧母還站在餐桌前。
她慢慢放下捂著臉的手，臉上那五個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左臉上，紅得像烙上去的。
顧母撥通了一個電話，不知道說了什麼。
顧母掛了電話，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。
臉上那五個手指印還沒完全消下去，紅印子褪成了淡粉色，但摸上去還是疼的。
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，嘶了一聲，放下手，拿起包，換了鞋，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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