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父坐在沙發上沒有動。
他看著門口那個姿態從容的兒子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從來沒見過他這樣，從來不知道他會這樣。
在他的記憶裡，顧之宴是一個聽話的孩子，讓做什麼就做什麼。
他以為這次來港城，只要自己開口說幾句軟話，顧之宴就會回來。
但他忘了，這個兒子己經被他親手推出去太多次了，推到他不再覺得自己還是這個家的人了。
陸浩傑從沙發上站起來，動作很快，但沒有往門口走。
他走到蘇小冉面前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。
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蘇小冉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陸浩傑。
“小冉，你幫我說句話。”陸浩傑的聲音在抖，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掉下來。
大概還在維持著最後那點可笑的體面。
“我知道我對不起你，我知道我不是人，但顧氏不能倒，那是我爺爺的心血。你幫我說句話，讓哥回去，我什麼都答應你。”
蘇小冉看著他跪在那裡。
只覺得自己之前的眼光怎麼能這麼差。
看上了這麼一個男人。
“陸浩傑，你先起來。”蘇小冉的聲音不大，語氣平得連她自己都意外。
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同事說話，“你有什麼話站起來說。”
陸浩傑跪著沒動。
蘇小冉沒有伸手扶他，站起來走到顧之宴旁邊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然後對著顧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：
“顧董事長，你們先回去吧。
你們回去好好想想，等想好了再來談。”
顧父看著蘇小冉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
他沒有接話，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。然後繼續往外走。
陸浩傑從地上站起來，膝蓋疼，彎下腰揉了揉。
想說點什麼，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陸浩傑低著頭走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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