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，嘴唇在發抖，牙齒咬著下唇咬出一道白印。
“可是我從頭到尾愛的人只有浩傑他爸，我也是身不由己的。”
顧之宴看著她，忽然覺得他不認識這個女人。
“你愛的人叫周建雄。”顧之宴說。
顧母沒有否認。
她抬起眼睛看著顧之宴，“是。我愛的人是他，從十八歲到現在，一首都是。”
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那你為什麼嫁給爸？”
顧母笑了一下，語氣裡卻滿是無奈：
“你外公逼我的。周家敗了，你外公的生意也敗了，你爸家裡有錢，能救你外公。你外公跪在我面前，求我嫁過去。”
她的眼淚掉了下來，“我那時候才二十一歲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我沒有別人可以問，沒有人幫我。”
她沒有擦，讓眼淚流著。
顧之宴沉默了。
他知道那個年代，知道那些身不由己，知道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孩在面對父親跪在自己面前時，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利。
但他也知道，她後來的選擇，那些傷害，那些偏心，那些冷漠，不是一句“身不由己”就能解釋的。
“浩傑知道嗎？”顧之宴問。
顧母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他以為他是爸的兒子，他以為他姓陸是因為你外公。”
眼淚掉得更兇了，“別告訴他。之宴，媽求你了，別告訴他。”
顧之宴看著她，目光裡有太多東西，多的他自己都理不清。
他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，玄關那裡傳來了動靜。
門開了。
陸浩傑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的車鑰匙掉在地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臉色白得像紙。
他沒有換鞋，就那麼站在玄關的地墊上看著客廳裡的兩個人。
看著他哥，看著他媽，看著他媽臉上的眼淚，看著茶几上那份攤開的親子鑑定報告。
他的目光從顧母臉上移到顧之宴臉上，又從顧之宴臉上移到那份報告上。
他看了好幾秒，然後走了進來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踩不實，也不知道下一步會不會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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