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房門口的人越來越多。
張靜蘭站在最前面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緊張的手心冒汗。
張靜梅挨著她，嘴裡唸叨著“怎麼還沒出來”。
王德凱站在稍遠的地方，手裡還提著那個保溫袋，裡面裝著他出門前張靜梅塞進去的紅糖雞蛋。
蘇建國靠牆站著，兩隻手插在褲兜裡，表情看起來很平靜，但他己經在同一根柱子旁邊換了好幾個姿勢了。
顧之宴站在產房門正對面，那個位置離門最近。
他沒有坐下，從蘇小冉推進去到現在就沒坐過。
他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，白襯衫的領口敞著一顆釦子，袖子挽到了小臂。
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，照得他的臉色也有些發白。
他的手機在褲兜裡震了好幾次，他沒看。
走廊那頭傳來柺杖拄地的聲音。
顧老爺子拄著柺杖走過來，步子不快但很穩。
顧父跟在他後面，手裡提著老爺子的保溫杯。
老爺子換了一身深色的棉襖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大概是接到電話以後特意收拾過的。
他雖然表情鎮定，但柺杖拄得比平時急，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“篤篤”聲。
張靜蘭先看到了，迎上去扶住老爺子。
“老爺子，您怎麼來了？大老遠的，我們還說一會兒給您報喜呢。”
顧老爺子擺了擺手，“孫媳婦生孩子，我能不來嗎？”
他走到產房門口停下來，喘了兩口氣，抬起頭看著那扇關著的門。
顧父站在老爺子身後，目光在顧之宴臉上停了一下。
顧之宴沒有看他，他又把目光移開了。
張靜梅道：“老爺子坐下等吧，估計還要等一會兒了。”
老爺子擺擺手：“不用管我，現在小冉丫頭要緊。”
他站在那裡握著柺杖，手指在杖頭上慢慢摩挲著。
王德凱把保溫袋放在椅子上，去護士站要了幾杯水端過來，一人一杯。
顧之宴沒接，他就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了。
蘇建國接過水杯喝了一口，心中念著：“求菩薩保佑，一定要平安。”
走廊裡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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