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安安睡了，顧之宴從書房出來。
蘇小冉靠在沙發上看手機，他把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，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他靠著沙發背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書上，沒有看她，開口的語氣很平，像在聊明天天氣：“之前那條線有了新的進展。”
蘇小冉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了一下：“趙雨晴的？還是趙氏那條線？”
顧之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趙雨晴背後還有人。之前懷疑是趙振國，但他現在自身難保，不可能再有精力去佈置什麼。
我讓人重新排查了趙雨晴近幾年在海外的人際關係，有一家港城的離岸公司，註冊時間和她回國時間正好對上。
這家公司表面上做貿易，實則是用來走賬的殼子，法人代表用的是個不存在的身份，但資金進出有固定的節點。
我查到一個規律，所有跟趙雨晴有關的大額支出，都跟這家公司的時間節點吻合。”
蘇小冉坐首了身體：“所以趙雨晴不是自己走了？是有人安排她走的？”
顧之宴搖頭：“不確定。但她消失得太乾淨了，不像一個倉皇逃離的人能做出來的。”
蘇小冉看著他：“你覺得那個人是誰？”
顧之宴頓了頓：“還不確定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，那個人在趙雨晴來這裡之前就己經盯上顧氏了。她只是擺在前面的一枚棋子。”
蘇小冉的手指握著水杯的杯身，指腹沿著杯壁的弧度緩緩摸了一圈。
她發現這一整套棋的棋盤比她以為的還要大，趙雨晴只是落在邊角的一顆子，真正下棋的人還藏在暗處，連臉都沒露。
安安在臥室裡翻了個身，發出一聲含混的夢囈。
顧之宴站起來走過去，推開虛掩的門看了一眼，回身帶上門走回來：“下週我回一趟公司，讓陳特助把那條線的資料整理好，我當面看。”
蘇小冉問：“那安安怎麼辦？”
顧之宴想了想：“帶他去公司。”
蘇小冉看著他，表情在燈光下有些複雜：“你帶安安去開董事會？你確定？”
顧之宴坐在她旁邊，語氣平靜得像在排一個己經演練過好幾天的日程：
“我讓陳特助把時間安排在上午十點。
安安一般十點吃完點心會在推車裡睡一覺，我讓阿姨跟著去，他在休息室裡睡，不耽誤開會。
要是他不睡，我可以讓阿姨先陪他在樓下花園轉一轉。”
蘇小冉看了他兩秒：“你連這個都安排好了？”
顧之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：“嗯。”
蘇小冉把視線移回自己手裡的水杯上，顧之宴的這個回答在她心裡轉了好幾圈。
他安排得越從容，她就越覺得那枚藏在棋盤另一端的棋子也該開始動了。
窗外的路燈還亮著，照著院子裡那兩棵桂花樹，風從半開的窗戶擠進來，翻動了茶几上那本書的一頁，又落回去了，像一道還沒被翻開的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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