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給顧之宴打電話,也沒有去找沈秋宜,他只是把手機拿起來,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,停在那裡看了很久,然後退出了通訊錄,把手機放在茶几上。
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舊照片,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把它放回去,關上抽屜,又開啟,像是下定了決心。
第二天,快遞員送來一個信封。
顧父簽收以後站在門口拆開,裡面是一頁薄薄的信紙,沒有抬頭也沒有落款。
字跡不算工整,但一筆一劃都寫得很大,像一個人在寫信時特意放慢了速度,免得任何一筆因為趕得太快而模糊了本意。
他看了很久,什麼也沒看到,但他看完了。
同一天下午,顧之宴在家裡的客廳裡收到了陳特助的電話。
陳特助說老宅那邊傳來訊息,顧父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門,沒有讓司機送,自己開車走的。
車去了城西一個老小區的方向。
不是趙雨晴的公寓,不是趙家的舊宅,而是一個顧之宴以前從未聽過的地址。
陳特助問他需要繼續派人跟嗎。顧之宴沉默了片刻:“不用了。不用再去查了。”
掛了電話以後,他站在客廳裡,安安正坐在地毯上把紅色的方塊和藍色的方塊分開排成兩排,蘇小冉坐在旁邊,手裡拿著一個剛切好的蘋果,沒有遞過去,只是看著他。
蘇小冉問他是不是有什麼訊息。顧之宴在她旁邊坐下來:“他去見沈秋宜了。應該是想自己把這件事清了。”
蘇小冉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安安己經把積木排完了,抬頭看了看顧之宴,又看了看蘇小冉,把手裡的藍方塊舉起來:“爸爸,媽媽,看。”
顧之宴彎腰接過來,放回他面前那塊空地上:“看到了,排得很整齊。”
安安滿意地“嗯”了一聲,低下頭繼續擺。
晚飯前,顧之宴收到一條訊息,是從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。
他看了一眼,沒有點開,先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上。
蘇小冉在廚房裡沒有出來,陽臺的門半掩著,晚風從縫隙裡擠進來,吹動了窗臺上放著的幾盆薄荷。
他看完那條訊息把手機放回口袋裡。
過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門走回客廳,蘇小冉正在把菜端上桌,看到他走進來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,什麼都沒問,只說了一句“洗手吃飯了”。
安安坐在餐桌旁的兒童餐椅裡,手裡攥著一把勺子,正用它敲桌面,發出有節奏的響聲。
顧之宴去衛生間洗了手出來,在安安旁邊坐下。
安安把勺子遞給他,他用手指輕輕抵住勺柄頂了一下,安安又拿回去,繼續敲。
飯桌上的菜還是溫熱的。
顧父沒有再聯絡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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