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拆開封口，裡面只有一張字條，字跡陌生，結構有些不穩，收筆處有一個向外帶出的弧度：“我知道你們在找我，彆著急，該來的人一個都不會少。”
沒有落款，沒有抬頭，像一句還沒說完的句子被截斷在那裡，等著它下一段落在另一個不該有人經過的夜晚裡續上。
顧之宴把字條摺好放回信封，沒有拿進家裡，首接收進了自己大衣內側的口袋裡。
他轉身回到車上，安安還在等他回答，但他暫時還沒有準備好告訴他那是什麼。
他關上車門，繫好安全帶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把車開進了院子，而院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。
那兩棵桂花樹的影子落在黃昏的院子裡，一高一低，靜靜站著，像兩個正在等人的人。
趙雨晴像一滴水融進了土壤裡，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警方搜了半個月，搜遍了車站碼頭、出租屋、快捷酒店，調了所有能調到的監控畫面，最後只在一個報廢汽車回收站的攝像頭裡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背影。
那個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，頭髮剪短了，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。
從那以後，再也沒有任何新的線索，沒有目擊者，沒有監控影像，沒有消費記錄，甚至連一件能確認她身份的衣物都沒有出現過。
案子在半個月後從“全力偵辦”變成了“持續追查”，又過了一週，己經很少有新的訊息釋出了。
顧之宴把那封信放在書房的抽屜裡，沒有再看，也沒有銷燬。
院子門口的感應燈每天傍晚按時亮起，夜裡保安會按固定路線巡查一圈。
沈肆那邊也安排了人手盯防，說是以防萬一，但萬一始終沒有來。
日子像一條重新恢復了流動的河，表面恢復了平靜，安安己經不再問“外面那個人是誰”，金怡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。
生活在前方等著他們，而那個暗處的人，似乎真的消失了。
蘇小冉的預產期臨近，肚子一天比一天沉，走路的時候得扶著腰慢慢挪。
安安己經知道媽媽肚子裡有一個小寶寶，偶爾會湊過來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，聽一會兒就抬起頭問“他動了嗎”，蘇小冉說“還沒動，它還在睡覺”。
安安又趴回去聽了一會兒才走開。
顧之宴把工作推得更少了，絕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待著，張靜蘭和張靜梅己經把樓下那套房子重新佈置了一遍，嬰兒床、尿布臺、小衣服，每一樣都準備齊全了。
王德凱和蘇建國從雲省回來了，民宿的交接手續總算辦完，兩個人的行李還沒放好就被分配了採購任務。
那天傍晚，蘇小冉坐在沙發上休息，安安趴在她旁邊翻一本有插圖的畫冊。
她忽然覺得肚子沉了一下，不是那種隱約的墜感，是一種明確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輕輕轉了個身。
她放下手裡的水杯，叫了一聲顧之宴。
他從廚房走出來，手裡還拿著一把沒放下的鏟子，看到她臉上的表情，鏟子擱在料理臺上，問她怎麼了。
蘇小冉說好像要生了，顧之宴沒多問，把火關了，拿起車鑰匙和外套，抱起安安放到客廳地墊上，又折返回來扶蘇小冉站起來。
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一些，一步一步往門口走，安安坐在地墊上看著爸爸媽媽的背影，自己把鞋穿好了跟上。
“媽媽，寶寶是要和我見面了嗎？。”安安看著蘇小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