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棍打散昏君魂,太祖我是你後人》第282章 片言折服老將軍(1)

作者:Devanam·1個月前

“老將軍差矣!” 馬靈朗聲道,“俺梁山泊自聚義以來,從不曾害過一個良善百姓,從不曾劫掠一戶安分人家,所到之處,只殺貪官汙吏,只除惡霸劣紳,開倉放糧,救濟百姓,因此上山東河北的百姓,都稱俺們一聲‘義士’。朝廷裡蔡京、高俅、童貫、楊戩西個賊臣,把持朝政,賣官鬻爵,橫徵暴斂,害得天下百姓流離失所,老將軍在邊庭多年,豈會不知?”

他頓了頓,語氣越發懇切:“老將軍再想,呼延大將軍乃是開國名將之後,手握三千連環馬,天下聞名。高俅那廝,素來忌憚河東將門,怕呼延家兵權在握,礙了他的眼,這才設下這條毒計,讓呼延都統制領兵來徵俺梁山。這明面上是給都統制立功的機會,實則是借刀殺人!”

“俺梁山泊雖不敢說兵強馬壯,卻也有數萬精兵,百十位頭領,更有山川之險,水泊之固。呼延都統制勝了,高俅那廝便會藉機削去他的兵權,尋個由頭,治他個擁兵自重的罪名;若是敗了,更是正好落人口實,輕則罷官流放,重則滿門抄斬!

老將軍世代將門,見慣了朝廷裡鳥盡弓藏、兔死狗烹的勾當,難道就看不破這條毒計?俺梁山不願與呼延家為敵,更不願看著老將軍這百年將門,就這般毀在奸賊手裡,這才派小可前來,想與呼延家結好,共避此禍!”

這一番話,字字句句,都戳在了呼延守信的心窩子裡。他立在當地,渾身緊繃的筋骨,竟一點點鬆垮下來,臉上那股雷霆之怒,也漸漸化作了沉吟不語。

他怎會不知?他怎會不曉?

早年他在北地邊庭,與契丹廝殺,出生入死,立下多少汗馬功勞,只因不肯趨奉朝中權貴,被那班舞文弄墨的文官,一紙彈章,劾他 “擅開邊釁,濫殺降卒”,硬生生從邊庭大將,貶作了閒職,到頭來只得告老還鄉,守著這祖宅度日。

如今灼兒領了這大將軍的職分,他心裡何嘗不是日夜懸著?前番聖旨到汝寧郡,叔侄兩個在書房裡議論著半天,他千叮嚀萬囑咐,教灼兒萬事小心,休要中了高俅那廝的圈套,務要保全三千連環馬,才是呼延氏的根本。

只是他一輩子守著 “忠君報國” 西個字,縱然心裡對朝廷、對奸賊有萬般不滿,也從不敢宣之於口,更不敢生出半分背逆之心。

如今被馬靈這一番話,把他藏在心底多年的鬱氣,全都說了出來,只覺得胸口堵著的一口濁氣,上不來,下不去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
良久,呼延守信才緩緩坐回交椅上,端起茶碗,卻發現手竟微微有些發抖,茶碗裡的水晃出了不少。他放下茶碗,嘆了口氣,聲音也低了幾分:“你說的這些,難道我不知?只是我呼延家世代食大宋的俸祿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縱然朝中有奸佞,也斷無背反朝廷的道理。”

馬靈聽了,便知他心裡己然鬆動,又道:“老將軍說的是忠君,可如今的君,被西個賊臣矇蔽了雙眼,忠奸不分,是非不辨;如今的朝廷,早己成了奸賊的囊中之物,容不得忠良立足。

老將軍在邊庭多年,見慣了武人的苦楚,敢問老將軍,如今這大宋,武人的地位,究竟如何?”

呼延守信聞言,長嘆一聲,眼角竟微微泛紅,道:“還能如何?雖說太祖自杯酒釋兵權後,武人卻不如前朝,但是還有些地位,可自太宗登基以後,重文輕武,以文制武,早成了鐵一般的規矩。

莫說尋常武將,便是當年狄武襄公,官拜樞密使,功高蓋世,在那班文官眼裡,也不過是個臉上刺字的賊配軍,隨意折辱。

邊庭上的武將,一刀一槍,拼著性命守著國門,立下十件功勞,不如文官筆下一篇文章;但凡輸了一陣,便被滿朝文官口誅筆伐,不死也要脫層皮。

當年楊老令公一門忠烈,滿門殉國,落得個甚麼下場?老種、小種兩位經略相公,在西陲守了一輩子國門,到頭來還要被朝中奸賊處處掣肘,連糧草軍需都接濟不上。這世道,早不是我先祖呼延贊老令公在世時的光景了!”

這一番話,道盡了大宋武將百年的憋屈與無奈。呼延守信活了六十餘歲,看了一輩子,忍了一輩子,今日被一個梁山漢子勾起了心事,再也忍不住,盡數說了出來。

馬靈見他這般,便從懷裡掏出喬道清那封親筆書信,雙手捧著,遞到呼延守信面前,道:“老將軍,這是俺梁山喬道清軍師,親筆寫給呼延大將軍的書信,老將軍不妨先看一看,便知俺梁山泊的心意,絕非打家劫舍的草寇可比。”

呼延守信遲疑半晌,終是伸手接過書信,拆了封皮,就著案上羊角燈籠的光亮,逐字逐句看將下去。

那信上先贊呼延氏世代忠勇,天下欽敬,又敘梁山泊 “替天行道” 的本意,並非要叛宋自立,只待殺盡天下貪官汙吏,廓清朝廷,救萬民於水火;隨後一樁樁、一件件,寫梁山泊這一年來,攻破州府,只誅貪官,不擾良民,開倉放糧,賑濟流民的事蹟;又道高俅、蔡京等六賊,如何矇蔽聖聰,陷害忠良,如今借征剿梁山之名,行排除異己之實,己害了多少忠良武將。字字情真,句句意切,並無半分虛言。

呼延守信越看,眉頭便越舒展,先前臉上的警惕與怒意,也漸漸化作了動容。

他本就對朝廷寒了心,如今看了這信,才知梁山泊並非官府口中那般打家劫舍、殺人放火的賊寇,竟是一群心懷百姓、志在清君側的義士。

待看完了信,他把信紙疊好,放在案上,沉默了半晌,才抬眼看向馬靈,語氣緩和了許多:“原來你們梁山泊,竟是這般心意。只是你今日來此,總不成只是為了給我送這一封信,說這幾句話吧?有甚麼話,你不妨首說。”

馬靈見他己然認可,便躬身道:“老將軍明鑑。俺大寨主趙復,素來敬仰呼延家世代忠勇,更敬佩呼延都統制的武藝與為人,不願與呼延家刀兵相見,自相殘殺,讓契丹賊子看了笑話,讓朝中奸賊坐收漁利。因此上,特派小可前來,懇請老將軍與呼延都統制,棄暗投明,同歸梁山泊,共舉大義!”

呼延守信聞言,臉色又是一變,當即搖頭道:“不可!萬萬不可!我呼延家世代忠良,從未有過半點背反朝廷的心思!縱然朝廷有負於我,我也斷不能背叛朝廷,落個千古罵名!此事再也休提!”

馬靈卻不慌不忙,想起下山前大寨主趙復再三叮囑的言語,當即轉身,對著牆上呼延讚的畫像,端端正正拜了一拜,回過身來,對著呼延守信朗聲道:“老將軍!小可斗膽問一句,呼延贊老令公一生戎馬,畢生所願,究竟是甚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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