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知妧牽著長寧的小手,緩步走到灶臺邊。
灶火融融,煙氣淡淡,樊長玉正低頭忙活,見她們過來,抬眸一笑。
樊知妧望著她,輕聲道:“阿玉,給他煮一碗同我的一樣。”
樊長玉手上動作一頓,有些不解:“阿姐,他不吃肥腸嗎?”
樊知妧輕輕搖頭,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又柔和的笑意:“他吃不慣內臟,之前喂他喝豬肝湯,都是強壓著才肯咽的,只當是補血藥用。”
樊長玉眼睛倏地一亮,語氣輕快:“那可好養得很,只吃素便能活了。”
一旁的長寧捂著小嘴,偷偷笑得眉眼彎彎,小聲接話:“那我和二姐有口福啦。”
樊知妧蹲下身,指尖輕輕捏了捏長寧軟乎乎的小鼻子,溫聲哄著:“好,我們寧娘多吃些,把身體養的好好的。”
後院裡,樊長玉正殺了豬準備重開鋪子拿去賣。
樊知妧緩步走近,拿起帕子輕柔拭去她額角細密的汗珠,眉眼間滿是關切:“真不用我去搭把手?”
樊長玉抬眼時眉眼彎起,漾著溫軟的笑:“不用了阿姐,我自己便能應付。你和寧娘在家安心等著,我賣完肉就回來。”
樊知妧與樊長寧立在院門口,靜靜望著樊長玉挑著肉擔遠去的背影,首到那身影拐過巷口消失不見。
她抬手輕輕揉了揉樊長寧柔軟的發頂,聲音溫溫柔柔:“寧娘,自己去玩吧。”
樊長寧乖乖應了聲“嗯”,便蹦蹦跳跳地跑向院外。
樊知妧轉身拾級而上,緩步走向閣樓。
推開門,便見謝徵倚著窗,一手拄著柺杖,身姿雖帶著傷後的孱弱,卻依舊難掩骨子裡的清貴挺拔。
她掩唇輕笑,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:“真是沒想到,昔日叱吒沙場、大名鼎鼎的武安侯,竟也有如今這般狼狽模樣。”
謝徵無奈地輕嘆一聲,眼底卻無半分惱意,反倒染著淺淺的無奈和縱容:“可別再調侃我了,我如今只盼著那隻蠢鳥,能尋到這裡來。”
“好好一隻神駿的海東青,到了你嘴裡,倒成了蠢鳥。”樊知妧上前,伸手扶著他緩緩坐下。
謝徵卻順勢攥住她的手,將她微涼的手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細細暖著。
眉頭微蹙,滿是心疼:“你明明精通醫術,卻偏偏調理不好自己的身子。這般不愛惜,越發叫人放心不下。”
樊知妧低低咳了幾聲:“本就是孃胎裡帶出來的疾,哪是那麼輕易能調好的。”
“如今家裡鋪子重開,諸事繁雜。我怎好再讓阿玉為我的身子勞心費神,平白添她負擔。”
謝徵聞言沉默片刻,指尖微微收緊,試探著輕聲開口:“當年夫人留給你的那些東西,你……”
話未說完,樊知妧己然垂下眼睫,長長的睫毛掩住眸底情緒,下意識便想攥緊指尖。
謝徵眼疾手快,搶先一步將她的雙手牢牢握在掌心,力道溫柔卻堅定:“不想聯絡便不聯絡,總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的。”
他話音剛落,閣樓之下驟然傳來一陣突兀的異響,打破了方才的溫軟靜謐。
樊知妧眼底瞬間劃過一絲冷冽的涼意,方才的溫婉盡數斂去,只剩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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