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小院裡靜得只剩下風吹動窗欞的輕響。
樊長玉好不容易將樊長寧哄睡,輕手輕腳走到樊知妧的房門前,輕輕敲了敲。
門內傳來一聲溫和的“進來”,她推開門,一眼便看見燈下溫柔的一幕。
謝徵正垂著眼,手執一把木梳,細細為樊知妧梳理著長髮。
動作輕緩耐心,眉眼間是旁人從未見過的柔和。
樊長玉看著這一幕,悄悄彎了彎眼,滿意地點了點頭,才輕步走到榻邊坐下。
她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低低的:“阿姐,今日趙大娘同我說,咱們的事……怕是要上公堂了。”
樊知妧握著玉簪的手微微一頓,側過頭,眸色沉靜地看向她:“樊大遞的狀紙,批下來了?”
樊長玉輕輕點頭,眉宇間多了幾分認真:“三日後便開審,到時候我自己去就行,你和姐夫在家陪著寧娘安安穩穩等我回來。”
她嘴上說得輕鬆,卻還是下意識繃緊了肩,生怕姐姐擔心,也怕自己扛不住。
樊知妧卻忽然輕笑一聲,目光溫柔:“那《大胤律·戶令·戶絕篇》,你可背熟了?”
這話一齣,樊長玉瞬間垮了臉,伸手揉著臉頰,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模樣苦兮兮道:“再不背也得背啊……我絕不能讓阿姐你上公堂拋頭露面。”
“早知道小時候阿孃逼我背書,我就該認真一點了。”
樊知妧被她這模樣逗得心頭一軟,伸手摸了摸她的頭,語氣溫柔又安心:“好,那我們就在家,等我們阿玉得勝歸來。”
樊長玉立刻又精神起來,嘿嘿笑了兩聲,不敢多打擾二人,乖巧地起身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屋內重歸安靜,只剩下燭火噼啪輕響。
謝徵將樊知妧的長髮細細梳攏,指尖動作輕柔。
沉默片刻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擔憂:“我總覺得……這事不會這般簡單。”
樊知妧輕輕點頭,眸色微沉:“公孫鄞何時能到?”
謝徵俯身,從身後輕輕將她擁入懷中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:“快了,就在這幾日。”
樊知妧靠在他溫暖安穩的懷裡,輕輕嗯了一聲,眼底的不安漸漸被暖意撫平。
她抬手,輕輕覆在他環在她腰間的手上,輕聲道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,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燭火搖曳,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映在窗上,溫柔而堅定。
樊長玉為了三日後的公堂,己經悶頭苦背了好幾日《大胤律·戶令·戶絕篇》,時而皺眉苦思,時而喃喃自語。
小長寧趴在桌邊,看著二姐抓耳撓腮的樣子,時不時捂嘴偷笑,清脆的笑聲落在院裡,添了幾分難得的輕鬆。
樊知妧瞧著妹妹辛苦,心中憐惜得空便往鎮上跑。
變著花樣買些點心蜜餞回來,悄悄放在樊長玉手邊,哄她歇口氣。
這日樊長玉一早就動身去了縣衙,家中驟然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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