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房門被輕輕敲響,樊長玉端著兩碗黑漆漆的湯藥走了進來,見謝徵醒了,連忙將藥遞了過去。
謝徵匆匆擦去眼角的淚痕,啞聲道了句多謝,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,苦澀的藥汁滑入喉間,卻壓不住心口的翻湧。
樊長玉眼睛通紅,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未乾的哭腔:“趙大叔己經給阿姐和你看過了,他說你是舊傷復發,好在底子厚實,醒了按時喝藥休養便無大礙。”
謝徵的目光始終黏在懷中昏迷的人身上,聲音發顫,滿是焦灼:“阿妧呢?她怎麼樣?”
樊長玉再也忍不住,淚水奪眶而出,抽噎著斷斷續續道:“趙大叔說……阿姐她……什麼時候能醒,還不知道。”
“她的身子底子,經此一役徹底垮了,往後……往後再也離不得湯藥,只能好生靜養著……”
謝徵聞言,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,沉默地接過另一碗藥。
指尖微微顫抖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我來喂阿妧喝藥。”
樊長玉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,哽咽著點頭:“姐夫,你好好照顧阿姐……我在外間守著。”
說罷輕輕帶上房門,將空間留給這對歷經生死的愛人。
屋內重歸寂靜,謝徵端著藥碗,舀起一勺湯藥,輕輕吹涼而後俯身。
吻上樊知妧冰冷的唇,一點點將藥汁渡進她口中,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,生怕驚擾了懷中的人。
待一碗藥盡數喂完,他再次緊緊抱住樊知妧,將臉埋在她頸窩。
像個迷失了方向無助至極的孩子,低聲喃喃自語,聲音破碎又哽咽:“阿妧,我夢見她了……夢見她給我做的桂花糕,夢見……她不要我了……”
渾身的寒意從骨髓裡滲出來,唯有懷裡的人,是他唯一的溫暖,唯一的歸宿。
他的眼淚一滴滴落在她的肌膚上,滾燙又沉重:“我還夢見你走了,夢見最後……你也不要我了。”
“阿妧……你醒過來好不好……求求你,醒過來看看我……”
窗外的雪還在靜靜飄落,簌簌有聲,屋內燭火搖曳,映著相擁的兩人。
謝徵緊緊抱著昏睡的愛人,一遍又一遍,在心底虔誠地祈求上天。
只求他的阿妧,能早日睜開眼,回到他身邊。
樊知妧昏睡的這些日子,宅院裡的風波從未停歇。
樊大離奇身亡,宅子的歸屬權成了無頭公案,縣令聽信讒言,竟要將謝徵與樊長玉一同下獄。
眼看二人就要蒙冤,幸得公孫鄞及時攜文書趕到,一番周旋取證,終將這起風波壓下,所有懸而未決的事端才塵埃落定。
公孫鄞踏入內室時,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床榻上昏睡的樊知妧身上,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他轉頭看向謝徵,語氣裡滿是詫異:“知妧怎麼會在你這裡?你……竟還給她做了贅婿?”
他與二人相識多年,樊知妧與謝徵之間過往的糾葛與情愫,他一清二楚,這般結局,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謝徵未曾抬頭,只是穩穩握住樊知妧微涼的手,輕輕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。
指尖摩挲著她的指節,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沙啞:“機緣巧合罷了。那些刺客是魏家死士沒錯,但如今還不能確定,到底是魏嚴,還是魏宣喚來的。”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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