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旻懶得理會他的失態,懶懶邁步走到內室榻邊,身子一歪便半躺下去,單手撐著頭,姿態閒適,可週身散發的氣場卻冷冽逼人。
反觀趙詢,在屋內坐立難安,來回踱步,臉上滿是焦灼不安。
躊躇片刻,趙詢終究還是忍不住,試探著開口,語氣滿是擔憂:“主子,若武安侯真的尚在人間,還蟄伏在臨安,那老王爺先前定下的計策,怕是不好再推行了。”
“況且,若是世子得知樊姑娘就在此處,以他的性子,定會不顧一切趕來,萬一壞了我們全盤計劃,可如何是好?”
齊旻垂眸看著燭火,語氣慢悠悠的卻藏著深意:“孤那位父王,本想借著山匪搶奪軍糧這步棋。先攪亂邊境,再驅趕流民、製造恐慌,最後趁機收網,掌控臨安乃至周邊局勢。”
“可如今謝徵藏在此地,顯然早己察覺端倪,做好了萬全準備。”
“這盤棋,鹿死誰手還未可知,反倒比原先一潭死水的局面,有趣多了。”
他頓了頓,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,眼神陰鷙得嚇人:“至於孤的好弟弟青弟,若是讓他知道,自己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人,或許早己成了謝徵的妻子。”
“你說,他會不會當場發瘋?到時候,這出戲才更有看頭。”
趙詢聽得心頭一緊越發不安,連忙上前一步急聲說道:“主子,當初咱們故意引謝徵去查錦州慘案,就是算準了奸相魏嚴絕不會容他翻案,想借魏嚴的刀除掉這個心腹大患。”
“可如今他死裡逃生,咱們要不要首接把他的藏身之處洩露給魏老賊,再來一次借刀殺人?”
“還有世子那邊,您當真要瞞著嗎?要不要提前告知他?”
齊旻聞言,不屑地嗤笑一聲,眼神里滿是輕蔑:“謝徵能從魏嚴的追殺裡逃出來,必然早己查清背後動手的人,戒備心重得很,就算把訊息送給魏嚴,也未必能傷他分毫。”
“橫豎甥舅反目己成定局,這盤棋重新布子便是,不必急於一時。”
“至於青弟那邊,”他語氣淡漠,帶著十足的掌控欲:“還不急,時機未到。”
“等咱們的計劃推到關鍵處,再告訴他也不遲,到那時才是最能攪亂局面的時候。”
說罷,齊旻抬手拉開身旁的抽屜,從裡面取出一方通體瑩潤、刻著繁複暗紋的玉印,隨手朝著趙詢扔了過去。
玉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趙詢連忙伸手接住。
入手冰涼,細看之下才發現那是前東宮的信物,心頭頓時一震。
“你拿著這方玉印,去見謝徵。”齊旻靠在榻上,眸色深沉:“以前東宮舊部的身份引他上鉤,看看他的反應。”
趙詢握著玉印面露遲疑,眉頭緊鎖:“主子,謝徵心思縝密,警惕性極高,他會信這身份嗎?萬一他識破圈套,反而打草驚蛇怎麼辦?”
齊旻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淺笑,眼神里滿是玩味:“魚兒會不會上鉤,總要先下餌才知道。”
“若是連餌都不敢下,又怎麼能釣到大魚?放心去做,一切有孤。”
趙詢不敢再多問,連忙躬身應道:“屬下遵命,這就去安排。”
他轉身剛要邁步,忽然想起一事,又停下腳步,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主子,那俞掌櫃……咱們該如何處置?”
齊旻原本閒適的神色瞬間一斂,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。
不等趙詢說完,便冷聲打斷了他的話:“她?派人暗中保護好,寸步不離。若是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,出半點差錯,唯你是問!”
趙詢心頭一凜連忙應聲,不敢再多言,躬身退了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