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內空間不大,氣氛卻格外微妙。
謝徵懶散地靠在車廂側壁,姿態隨性,周身卻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壓迫感。
李懷安臉色蒼白如紙,虛弱地躺在軟墊上。
樊知妧輕輕拉過李懷安的手腕,指尖搭在他脈上細細把脈,秀眉微微蹙起。
隨後從腰間掛著的小布袋裡掏出一個瓷瓶,倒出一粒烏黑的藥丸,遞到李懷安嘴邊。
謝徵看著這一幕,心底壓著幾分不爽,語氣帶著嘲弄開口:“這些年,你的功夫倒是半分長進都沒有。”
李懷安嚥下藥丸,目光先落在樊知妧身上。
見她周身完好,沒有半點傷痕,才暗暗鬆了口氣。
隨即扯出一抹虛弱的苦笑,看向謝徵反駁:“武安侯這話未免不公,事先並未言明對方是一千崇州精兵。”
“我麾下不過百騎,以一敵十尚且沒有落敗,侯爺的血衣騎,遇上這局面,也未必能做得更好吧?”
謝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倨傲:“真有本事的人,即便情報不全,也不會落得這般狼狽境地。”
“身為校尉,打仗只懂一味往前衝,半點兵法謀略都不會用?”
李懷安聞言,想撐著身子坐起來,可剛一動,就牽扯到傷口,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樊知妧連忙伸手扶住他,轉頭無奈地看向謝徵:“好了阿衡,別總嘴上不饒人,他傷得這麼重。”
李懷安聽了,唇角微挑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,看向謝徵。
謝徵臉色瞬間黑了幾分,皮笑肉不笑地瞪著李懷安,周身醋意都快溢位來了。
樊知妧無奈失笑,又拿出一瓶療傷藥膏,遞給李懷安,溫聲道:“等你傷好了,若是想找阿衡切磋武藝,我絕不阻攔。”
李懷安垂眸接過藥膏,再抬眼時,望著樊知妧的眼神滿是溫和笑意。
謝徵重重冷哼一聲,語氣不爽:“本侯拭目以待,隨時奉陪。”
樊知妧看著這兩個針鋒相對的大男人,只覺得幼稚又好笑。
車外,卓然貓著身子偷聽,聽得一頭霧水,心裡暗自嘀咕“大人和武安侯,什麼時候關係好到能這般拌嘴了?這氛圍也太奇怪了!”
車內,李懷安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,目光多了層凝重,正色開口:“冒充魏使,偽造徵糧令,差點鬧出民變的人,究竟是誰?抓到了嗎?”
謝徵眼神瞬間變得凌厲,語氣冰冷:“是長信王世子,隨元青。”
“他左肩和手臂中箭,墜進了江裡,多半是凶多吉少。”
李懷安眼眸一沉,瞬間滿是擔憂,看向樊知妧:“隨元青?他有沒有見到你,有沒有傷你?”
樊知妧輕輕垂眸,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:“不用擔心我,他傷不到我。”
李懷安壓下心底的擔憂,又看向謝徵,語氣誠懇:“此次再見侯爺,我只想說,若想穩定西北局勢,侯爺必定用得著我,不如……”
謝徵神色淡然,首接打斷他:“我向來我行我素,李大人的好意,心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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