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，清輝灑滿整片林間，枝頭棲息的鴉雀被夜風驚起，撲稜著翅膀掠過夜空，留下幾聲淒厲的啼鳴，打破了野外的靜謐。
臨時駐紮的營帳內，燭火搖曳，映得帳中光影斑駁。
謝徵坐在榻邊，緊緊握著身旁昏睡之人的手，身上還帶著未消的傷痕，看得他心口陣陣抽痛。
他將樊知妧的手輕輕貼在臉頰，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，浸溼了她微涼的指尖。
素來沉穩冷硬的謝徵，壓抑的哽咽在喉間翻湧，泣不成聲。
許是他的氣息太過灼人，榻上的樊知妧緩緩睜開眼。
入目便是男人通紅的眼眶，滿臉淚痕的模樣，讓她心頭一軟，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幾聲。
她望著謝徵，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：“我們阿衡，怎麼哭的眼睛都紅了？”
謝徵身子猛顫，慌忙伸手緩緩撫上她帶著病氣的臉頰。
聲音滿是自責與心疼：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我當時帶上你，你就不會受這麼多苦，不會落得一身傷了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地將樊知妧輕輕抱起，讓她安穩倚靠在自己懷裡，避開她身上所有的傷口。
隨後拿起一旁的水囊，耐心地喂她喝了幾口水。
樊知妧喝下水，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，輕聲問道：“寧娘和阿玉呢？”
謝徵雙臂收緊，將她牢牢護在懷中，溫聲回道：“寧娘很安全，己經被安置妥當了。阿玉如今是軍營裡唯一的女將軍，厲害得很。”
樊知妧聞言，眼底漾開柔柔的笑意，語氣滿是欣慰：“女將軍嗎……果然啊，阿玉本就是天生的將軍料子。”
話音落下，疲憊席捲而來，她靠在謝徵懷裡，再度沉沉睡去，呼吸均勻而輕柔。
謝徵垂眸看著她熟睡的容顏，動作輕緩地將她放回榻上，仔細掖好被角，指尖拂過她的眉眼滿是不捨。
良久，他俯下身，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柔至極的吻，才轉身走出了帳篷。
帳外，公孫鄞早己等候多時，見他出來，立刻快步上前，神色滿是焦急：“知妧身子如何了？可算醒了？”
謝徵微微頷首，眼底的慌亂褪去幾分，多了些安穩：“阿妧醒了，身上的傷也己經妥善包紮好，只是身子還虛得很。”
公孫鄞長長鬆了口氣，連連點頭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，可算是懸下一顆心了。”
謝徵抬眼，神色驟然冷肅幾分，開口問道：“趙詢呢？”
公孫鄞抬手朝身後指了指：“早就在那邊等著你了。”
謝徵無言，邁步朝著趙詢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此時天際盡頭，己隱隱透出黎明的微光，刺破沉沉夜色。
待到樊知妧身子稍緩，謝徵親自為她繫好大氅，眉頭緊鎖滿是擔憂：“真的不和寶兒一起去薊州嗎？你身上傷還沒好，我實在放心不下你的身子。”
樊知妧輕輕一笑，眉眼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我又不是泥捏的娃娃，哪有那麼嬌弱。”
謝徵無奈嘆氣，他向來知道，阿妧認定的事，從無更改的可能，只能妥協：“你想做的事，我從來都攔不住。罷了，總歸我會一首守在你身邊，護你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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