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細雨綿綿，庭院裡的樹葉被打得沙沙作響，溼氣裹著涼意漫進窗內。
樊知妧倚在窗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平安符，目光落在雨幕裡，不知飄向了何處。
樊長玉輕手輕腳走進來，猶豫了片刻才小聲問：“阿姐，長公主明日就要啟程回京了，今夜的送別宴，你去嗎？”
樊知妧緩緩將平安符收好，回頭對她溫溫一笑：“不去了，我素來不愛熱鬧，你替我給長公主送送行便好。”
樊長玉湊近幾步，望著她略顯蒼白的面色，忍不住試探：“阿姐，你到底怎麼了？傷都己經好了，臉色怎麼還是這麼難看。”
樊知妧輕聲笑了笑：“我們阿玉怕是忙糊塗了，阿姐的身子，一向都是這樣的。”
樊長玉悶悶應了一聲，眼神卻依舊糾結。
樊知妧瞧得無奈，輕輕點破：“說吧，到底還有什麼事想跟阿姐講。”
樊長玉這才訕訕一笑，撓了撓頭：“卓然說……李懷安想見你。我本來也不想幫他傳話的，可又怕他們真有什麼要緊事找你。”
樊知妧垂眸沉默片刻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就說我身子不適，替我回絕了吧。”
樊長玉乖乖點頭，轉而繞到她身後，伸手輕輕替她捏著肩，語氣小心翼翼：“阿姐，你跟姐夫……”
樊知妧輕輕嘆氣，無奈又好笑：“這才是你真正來的目的吧。”
樊長玉撇了撇嘴，小聲嘟囔：“你和姐夫之間不對勁，我們都看出來了，可姐夫又什麼都不肯說。”
樊知妧指尖摩挲著指間的玉戒，聲音輕淡：“真的沒什麼，只是阿姐心裡，還藏著些事沒理順罷了。”
說完她轉過身，拍了拍樊長玉的手：“去忙吧，今夜不是還要為長公主置辦送別宴嗎。”
樊長玉點點頭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。
待屋內重歸安靜，樊知妧緩緩抬手，三指搭在自己腕上，靜靜診著脈。
片刻之後，她望著窗外雨絲，低聲喃喃，像是在對自己說，又像是在懇求：“再撐久一點啊……”
月色皎潔，清輝如霜，鋪滿小花園的每一寸角落。
樊知妧立在那株海棠老樹下，輕輕攏了攏身上的大氅，正欲轉身回屋，身後忽然伸來一雙手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
淡淡的酒氣縈繞鼻尖，她微微蹙眉：“怎麼喝了這麼多酒？”
謝徵埋首在她頸間，聲音帶著酒後的低啞與黏膩：“為長公主送別，便多飲了幾杯。”
他的吻細碎地落在她耳畔，一路緩緩下移至脖頸，帶著幾分不安，幾分執拗。
樊知妧輕輕一嘆，轉過身，雙手捧著他的臉，目光溫柔卻清明：“我認識的阿衡，從不會這般借酒消愁。你心裡有事，為何不問我？”
謝徵不答，只低頭捧著她的臉索吻，帶著壓抑許久的焦躁。
樊知妧溫順地回應，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，耐心安撫著。
片刻後，他俯身將她打橫抱起，大步回了屋內。
一進門，便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，語氣沉鬱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偏執：“那日我見到隨元青死在你懷裡，我恨不得把他拖出去喂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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