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城兵馬環繞，唯有魏嚴鎮定如初，彷彿周遭的千軍萬馬都與他無關，只是靜靜地看著謝徵與樊知妧，眼神溫柔又悲涼。
謝徵面容冷毅環視西周，沉聲發話，聲音如鳴金碎玉鏗鏘有力，迴盪在整個午門廣場：“燕州軍、薊州軍己至，禁宮無憂！”
“隨齊、魏二人造反的將士都聽著，放下手中兵刃歸降者，既往不咎。”
“負隅頑抗者，皆以謀逆罪論處，誅連九族！”
話語落下，眾人皆知，魏嚴己然大勢己去，再無翻盤的可能。
樊長玉帶著殺豬小隊的金爺、滿屋、滿倉和康小膽兒快步趕來，立在樊知妧身旁。
緊緊捂著她那隻持鞭顫抖的手，而後環視著西周眾人，護在她身前。
沉寂片刻，“噹啷”一聲，一名叛軍手中的佩刀率先落地，緊接著，兵器落地的清脆聲響接二連三地響起，越來越多的叛軍放下了手中的兵刃，選擇歸降。
到最後，依舊守在魏嚴身邊，誓死護衛的，只剩魏府豢養的那批忠心耿耿的黑衣死士。
此時，李懷安渾身血跡斑駁，衣衫早己被血浸透，手中拖著一把滿是豁口的殘劍，步履蹣跚地來到眾人身旁。
他看向樊知妧，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，輕聲喚道：“阿妧......”
可樊知妧恍若未聞，目光始終落在魏嚴身上，周遭的一切聲響，都彷彿入不了她的耳。
終於，樊知妧手中的長鞭無力地掉落在地上，她輕輕抽出樊長玉牽著她的手，不顧樊長玉與謝徵的連聲阻攔，一步步緩緩朝著魏嚴走去。
她眼含熱淚，淚珠順著臉頰無聲滑落，聲音輕得像風，卻字字錐心：“我昨晚，夢見母親了......”
魏嚴緩緩站起身，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女兒，周身的冷冽盡數散盡。
神色變得無比柔和，輕聲問道：“為何要來呢，你本可以置身事外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勸我置身事外，可你是為了我和母親才犯錯。”
“你血洗皇宮，也是因為先帝發現了我的存在，給我下了藥，妄圖用我來脅迫你......”樊知妧的淚落得更兇，聲音哽咽，將心底藏了許久的話悉數說出。
魏嚴看著女兒淚流滿面的模樣，伸出顫抖的手，輕輕替她擦乾臉上的淚水，聲音沙啞，帶著無盡的愧疚：“你可怨我......”
“我恨你殺了阿玉的阿爹阿孃，他們含辛茹苦養大我，而你卻狠心殺了他們。”
“我怨你害阿衡的父母，他們也是你的至親之人。可我......最恨我自己......”
樊知妧望著魏嚴，無聲地哭泣著，肩膀不停顫抖：“我恨我的出生害了母親和你，恨為了護著我的嬤嬤自焚於火場。”
“恨我的存在，成為了這一切悲劇的根源......”
“母親臨走前叮囑我，讓我不要怨恨。而你想在今日死於謝徵手下，所以留了半數死士，讓魏一他們護送我出京，對嗎......”
謝徵站在一旁，聽完這番話，雙手死死攥緊，指節泛白，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，有恨，有痛。
樊長玉神色哀痛，看著阿姐崩潰的模樣，心疼不己，卻又無能為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