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鎮西河邊。
葉十七正蹲在青石上洗碗，水流漫過指尖，洗去一身煙火氣。
老木忽然走到他身後，語氣嚴肅：“你到底是誰。”
葉十七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桶裡的碗沿輕輕磕碰一聲，他垂著眼，神色放空，像是被這句話拽回了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青丘長街。
人潮熙攘，一輛描金繪銀的華貴馬車緩緩駛過。
街角忽然摔出一個衣衫襤褸的叫花子，破布裹身，狼狽不堪。
對面酒樓二樓，靠窗坐著個錦衣男子，正饒有興味地望著下方那團狼狽，眼底藏著幾分玩味。
叫花子癱在地上，絕望地掃過西周。
路人紛紛避讓，嫌惡地掩鼻而過，無人肯多看一眼。
回春堂內，海棠與常玥對視一眼。
常玥微微蹙眉，低聲道：“我總覺得，這叫花子出現得太巧了。”
海棠沒說話，只淡淡抬眼，朝對面酒樓二樓示意了一下。
常玥眯起眼細看，心頭一震：“那不是……塗山家大公子？王姬及笄禮上，我們是不是還見過他來著。”
海棠微微頷首，語氣平靜：“去叫幾個人，佯裝把叫花子趕走，把他帶到那邊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帶著幾分戲謔：“若我沒猜錯的話，那他塗山家，可是欠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了啊。”
常玥先是一怔，隨即恍然，重重點頭。
入夜，荒僻小院。
海棠與常玥推門而入。
床榻上躺著個人，昏昏沉沉。
海棠走近，看清那張臉時，眉梢微挑。
一旁的大夫躬身行禮：“族長，這位公子傷勢極重，暫時不能言語。”
“腿上傷太深，日後行走恐有不便，其餘倒無大礙。”
海棠淡淡應了聲：“沒死就好，退下吧。”
常玥繞著床榻打量一週，嘖嘖稱奇：“還真被你說中了。”
海棠垂眸，望著榻上緊閉雙眼的人，聲音輕而清晰：“我知道你醒著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我印象裡的塗山公子，從不會這麼輕易認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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