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霧還沒散，酒館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瑲玹剛整理好酒罈，抬眼就看見玟小六拄著柺杖，一瘸一拐地立在門口。
他彎眼一笑：“六哥，這麼早來買酒？”
玟小六嘿嘿一笑，眉眼彎成一道縫：“我是有事相求。”
瑲玹挑眉，側身讓開：“哦？進來說。”
玟小六拄著柺杖往裡挪，瑲玹跟在身後，順手接過他的柺杖，穩穩扶著他坐下。
又把柺杖擱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，才在對面落座：“六哥，有事請講。”
玟小六看著他，首截了當：“串子想娶桑甜兒，麻煩你通融一下。”
瑲玹只笑不語，目光沉沉地望著他。
玟小六拱手一禮，語氣誠懇：“這話是交淺言深了，可這是串子的終身大事，我只能厚著臉皮來求。”
瑲玹笑意不變：“六哥怎麼就認定，我能幫上這個忙？”
玟小六賠著笑，眼珠一轉，故意拖長了調子：“上次阿妧姑娘可說了，讓我有麻煩儘管找她。”
“軒哥，你說阿妧姑娘會不會幫我這個忙呢？”
語氣聽著恭敬，眼底那點挑釁卻半點沒藏。
瑲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，聲音也冷了些，卻依舊笑著看他：“六哥這話真有意思，串子娶妻，關阿妧什麼事？可別亂說些不該說的話。”
“怎麼聽見有人提我名字？”
一道溫婉的聲音從內堂飄出來，海棠端著一碟桂花糕走出來，裙襬輕掃過地面。
她在桌邊坐下，將桂花糕推到玟小六面前，目光輕輕落在他受傷的腿上：“你這腿是……”
玟小六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，含糊笑道：“不礙事不礙事，這不忙著串子娶桑甜兒嘛，特地來請你們喝喜酒。”
說著，他看向瑲玹擠眉弄眼：“是吧，軒哥？”
瑲玹微微一笑，語氣輕淡：“確實是喜事。”
“只是我倒好奇，六哥在清水鎮待這麼多年，究竟是為何？”
玟小六神色一正，說得無比真誠：“我在清水鎮二十多年，和任何一方勢力都無牽扯，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。”
“看著麻子、串子娶妻生子，讓老木安享晚年。”
“我所求的，不過是普通人的闔家安康，軒哥覺得如何？”
瑲玹低聲重複了一遍：“闔家安康？”
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哀痛，轉瞬又被笑意掩去：“你所求的，何止是普通人所求？”
“若有可能，我也想與家人安安靜靜過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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