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鎮的歲月,總在煙火氣裡悄然而逝,漫漫寒冬終被暖風拂去,枝頭抽新芽,遍地生春意,轉眼己是暮春時節。
俞府前廳寬敞雅緻,窗欞外透著春日柔光,案几上擺著新沏的清茶,水汽嫋嫋。
塗山璟端坐在主位旁的坐榻上,眉眼低垂,神色平靜淡然,周身透著一股溫潤卻疏離的氣質。
侍立在側的靜夜,悄悄抬眼打量著自家公子的臉色,斟酌著開口,語氣滿是勸誡:“公子,您雖從未與防風小姐謀面,可她對您的心意,整個大荒都人盡皆知。”
“況且防風小姐容貌絕色,性情溫婉賢淑,待您更是一片赤誠,此番相見,公子定會喜歡的。”
話音未落,靜夜忽然察覺到前廳氣氛微變,閉口不言。
只見門外步履輕緩,防風意映身後跟著侍女喧晝,兩人姍姍步入廳中。
防風意映步履從容,儀態萬方,走到塗山璟面前時,微微屈膝行禮,聲音清亮得體:“見過塗山公子。”
塗山璟緩緩起身,拱手回禮,語氣平淡客氣:“防風小姐好。”
禮數過後,兩人各自歸座,廳內一時安靜,靜夜與喧晝垂手侍立在旁,不敢多言。
防風意映抬眸,看向身後的喧晝,語氣淡淡吩咐:“你先下去吧,我與塗山公子有要事商談。”
塗山璟見狀,也偏頭對靜夜輕輕點了點頭,靜夜會意,與喧晝一同躬身行禮,順手合上廳門,將空間留給了二人。
待侍女離去,廳內再無旁人,防風意映瞬間卸下方才溫婉得體的偽裝,臉上沒了多餘笑意:“姐姐來信說,你可以信任。”
塗山璟聞言微微一怔,隨即輕勾起唇角,笑意溫和:“防風小姐果然如阿妧所說,性子爽朗首率,毫無矯飾。”
防風意映不繞彎子,指尖輕敲著身前的案几:“塗山少主夫人這個身份,在我徹底掌控防風家之前,對我而言是最穩妥最有用的身份。”
塗山璟微微頷首,眼中瞭然,輕聲接話:“我知道,防風族長他……。”
防風意映挑了挑眉,眼底掠過一絲不服與傲氣:“父親向來重男輕女,只覺得我是個女子,便不配執掌防風家業。”
“可他忘了,我是防風家最出色的弓箭手,論箭術論謀略,我都遠勝他人。”
“族長之位,本就該是我的。”
塗山璟垂眸看著杯中清茶,聲音溫和:“若你在奪權之事上有需要,我定會盡己所能相助。”
防風意映指尖敲擊的動作頓了頓,抬眸首視他,話鋒一轉:“那你大哥塗山篌呢?你又打算如何處置?”
提及塗山篌,塗山璟神色微黯,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痛色:“他……終究是我兄長。”
防風意映輕嘖一聲,語氣裡滿是不屑:“你大哥每日費盡心思與我搭訕,妄圖拉攏我。”
“若不是顧及身份與大局,我早己一箭射穿他的心口。”
“塗山璟,你該認清現實,你本就是塗山篌勾結西炎後,被狠心拋棄的棄子,沒必要對他顧念手足之情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傾,語氣銳利:“旁人若傷我一分,我必加倍還之。”
“姐姐身邊能人輩出,從不容軟弱無用之人。”
“你這般多愁善感優柔寡斷,是不配留在她身邊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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