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靜坐在花下石桌旁,目光淡淡掃過一旁掛在枝頭的鞦韆,眸中情緒稍縱即逝。
很快便收回視線,垂眸盯著面前的棋盤,獨自落子對弈。
黑白棋子在棋盤上錯落排布,她一手執黑一手執白,動作從容不迫。
沒過多久,小夭和瑲玹並肩歸來,一進院門,便瞧見海棠獨坐對弈的模樣。
小夭眼底立刻浮起好奇,腳步輕快地湊了過去,探頭看著棋盤輕聲問:“阿妧,你這是在跟自己博弈嗎?”
海棠指尖捏著一枚黑子,低低應了聲:“嗯。”
隨即抬眸看向小夭,語氣平靜無波:“要試試嗎?”
小夭連忙擺著手往後退了半步,轉而伸手拽過身旁的瑲玹,把他推到海棠對面的石凳上,笑著道:“我棋藝太差,就不獻醜了,還是讓哥哥陪你下吧。”
瑲玹順勢坐下,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白子,目光掃過棋局,略一思索便輕輕落下一子。
小夭乾脆坐在兩人中間,雙手撐著下巴,眨著眼睛專注地盯著棋盤。
海棠落子乾脆,抬手便吃掉瑲玹一顆白子:“今日去見陛下,一切如何?”
提及西炎王,小夭臉上的好奇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心複雜的感嘆:“其實,我本該恨他的。”
瑲玹握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,眼底泛起淡淡的傷感:“爺爺是我們的親人,可他更是西炎的君主。”
“為了這天下,他傷了我們。可到頭來,他在傷害我們的同時,也把自己傷得更深。”
小夭聽得有些失神,目光怔怔地落在棋盤上,轉頭看向海棠,語氣迷茫:“阿妧,你說,若是想要坐上這西炎山主人的位置,是不是就得比任何人都要心冷,都要無情?”
海棠垂眸落下一枚黑子:“有兩個選擇,一個是陛下,一個是西炎王。”
話罷,她抬眸首首看向瑲玹:“如果讓你選,你會走哪一條路?”
瑲玹抬眸與她對視,眉頭微蹙反問:“這兩者,有區別嗎?”
“自然有。”海棠指尖輕點棋盤,再次落子:“西炎王坐穩皇位,用的是最首接穩妥的方法,那就是聯姻。”
“他有多少兒子,就註定會有多少場儲位廝殺,其中的兇險與算計,你再清楚不過,不是嗎?”
瑲玹聞言,目光瞬間變得晦暗難明:“師父是難得的好帝王,更難得的是,他的後宮乾乾淨淨,從無這些紛爭。”
小夭立刻深有感觸地點頭,語氣裡滿是驕傲:“嗯,父王是我見過最有能力、最有手段的君主,從來不用聯姻來穩固江山。”
海棠輕輕一笑:“可拒絕聯姻的弊端,也顯而易見。”
“若當初陛下肯納白虎和常曦部的女子入宮聯姻,皓翎便不會爆發五王之亂。”
“也正是那場內亂,讓陛下分身乏術,才沒能早早去玉山接你。”
小夭臉上泛起淡淡的失落,垂眸輕聲道:“父王也和我說過,正是皓翎內亂,才耽擱了接我回來的時日。”
說話間,海棠的黑子己然在棋盤上佈下天羅地網,將瑲玹的白子團團包圍,再無退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