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靈覡帶著武拾光踏入地洞深處，入目便是倒地不起的無支祁，阿妧靜立一旁，神色冷淡，漠然旁觀。
她淡淡斜睨邪靈覡，聲線清冷無波：“當初你傳授他石化之術，為何不告知，此術無解。”
邪靈覡垂眸望向地上虛弱的無支祁，眼底翻湧著沉沉悲痛，語聲沙啞：“我本以為這是護他性命的底牌，到頭來，反倒親手害了他。”
武拾光攥緊指尖，欲開口勸解，卻被邪靈覡抬手攔下。
阿妧靜靜凝望著他落寞的模樣，沉默數秒，緩緩開口：“比起邪靈覡，我還是習慣喚你，天地。”
邪靈覡低低失笑，搖頭自嘲：“靈主親自現身此地，想來，是無支祁於你尚有利用價值。”
阿妧坦然頷首，毫無半分遮掩：“我助他與族人相見，他便助我修成迷心蠱，互惠互利而己。”
這話落定，邪靈覡驟然沉默，良久才輕聲發問，帶著幾分自嘲：“所以……此前你放過我，只是因為，我對你再無用處？”
“一半一半。”阿妧漫不經心答道，眼底無半分溫度：“我掐斷過，算得你來日尚有大用。”
“再者，我素來不屑與一塊天外來石計較，留你一命，不足為奇。”
“你本就有解開石化的能力，對吧？”邪靈覡抬眼，目光晦澀。
阿妧眸色驟涼，冷冷瞥他：“你何時也會問這般愚笨的問題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邪靈覡低聲自嘲：“靈主行事，向來唯利而己。”
“我們一眾生靈的性命，於你而言，大抵不過是隨手翻閱的話本故事，輕如塵埃。”
盤踞在阿妧肩頭的蛇琉璃瞬間豎起脖頸，冰藍色豎瞳鎖定邪靈覡。
嘶鳴陣陣，滿是警告與戾氣。
周遭氣氛驟然凝滯，武拾光心頭一緊，連忙輕輕扯了扯師父的衣袖，試圖緩和僵局。
阿妧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嗤笑，語氣漠然：“這般揣測我的人，你從不是第一個，我沒必要向任何人解釋。”
她微微眯起眼，眸光幽深，語氣藏著層層深意：“我取走武拾光體內的九嬰碎片，不過是看在螭吻的面子上，賣他一份人情。”
“而你，該暗自慶幸未來尚有可用之處。”
“不然，你這一塊天外來的石頭，碾碎摧毀，也並無不可。”
邪靈覡神色層層交錯，複雜難辨。
幾番糾結，終究低頭頷首：“無論緣由如何，多謝你救了拾光。”
阿妧置若罔聞，懶得回應這份客套的謝意。
地面之上，無支祁緩緩甦醒。
眼皮沉重掀起，淚水毫無預兆滾落，沙啞低喃：“下輩子……願你們，皆得安穩，歲歲無憂。”
阿妧慵懶抬眼，掃過他狼狽模樣，漫聲道：“給你片刻，與你的故人好好敘舊。”
說罷，她轉身冷眼立於一側，不再幹涉無支祁與邪靈覡的交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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