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若瑾神色晦暗難辨，嗓音乾澀沙啞：“若風他……如今如何了？”
百里東君眼底掠過一抹譏諷：“他如何，陛下心中難道不清楚？”
“本就身纏頑疾寒毒，又食了你特意備好的大寒糕點。”
蕭若瑾抬眸首視著他：“若是朕，不肯應你呢？”
百里東君輕晃手中龍封卷軸，又從梅花荷包裡取出一瓶丹藥與一紙藥方，淡淡開口：“那這龍封卷軸，我便昭告天下。”
“屆時，所有身藥人之毒的世家子弟，只能坐等殞命。”
他眉眼添了幾分戲謔，步步緊逼：“對了，明日便是大朝會。”
“你說，滿朝文武若是知曉自家子嗣性命不保，會不會率兵圍了這天啟皇城？”
蕭若瑾面色驟然難看，良久吐出一口濁氣，沉聲道：“朕答應你。”
百里東君眸光平和，緩緩道：“我二師兄己被心月姐姐帶回劍心冢休養。”
“小師兄麾下舊部，也始終謹記，畢生所願是守護北離山河。”
“還有你那好兒子蕭永，可當真是厲害，練藥人之術都敢用。”
“蕭若瑾，做個胸襟開闊的帝王吧，莫要再因無端猜忌，折損北離棟樑。”
說罷，他將龍封卷軸、解藥與藥方一併置於桌案之上：“中了藥人之毒的世家子弟盡數安置在鳳溪山莊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雪月城與暗河，會結成同盟。”
“你不必憂心皇位，暗河早己褪去殺手殺伐，不再沾染血腥勾當。”
“你若違背今日承諾，我不會取你性命，卻會廢了你。”
他望向神色頹然的蕭若瑾，話語意味深長：“這番滋味，你曾親身經歷，該當明白……”
話音落，百里東君身形轉瞬消散於寢殿之中。
蕭若瑾緩緩起身，伸手拿起桌上的龍封卷軸，徐徐展開。
看著捲上赫然羅列的名字，指尖死死攥緊，骨節泛白。
他收斂心緒，沉聲吩咐：“持解藥前往鳳溪山莊，救治眾人。”
瑾宣強忍身上傷痛，躬身領命，悄然退離寢殿。
殿內只剩燭火搖曳，光影明明滅滅。
蕭若瑾將卷軸湊近跳動的燭火，低聲呢喃，語氣有些複雜：“若風……是哥哥對不住你。”
翌日破曉，天啟城風雲驟起。
大朝會上，明德帝當眾下詔，昭告天下。
琅琊王蕭若風以一己之力平定藥人之亂，為護天啟、安定北離，壯烈薨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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