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訣本就常年多雨,此刻驟雨傾盆而下,天幕沉得仿若墜了鉛。
綿綿雨絲交織纏繞,將蜿蜒的青石古巷暈染成一幅水墨畫卷,霧氣氤氳朦朧。
祁霜妧手執素色油紙傘,步履輕緩踏在水光粼粼的青石路上。
月白色面紗覆於容顏之上,朦朧眉眼隱在雨霧裡,宛若誤入人間的世外仙子。
一身月白漸染淺藍的鮫綃長裙飄逸靈動,肩頭綴著的柔藍絨羽隨風微微顫動。
衣身鑲嵌的冰藍碎鑽,在陰沉天色裡漾開細碎清冷的光澤,清冷風骨間又藏著溫婉仙氣。
祁霜妧掌心緊握著長劍,劍鞘刻滿凝霜般的雪白暗紋。
劍柄垂落的玉蘭花劍穗,伴著巷間清風輕輕搖曳,縷縷流蘇時不時擦過寬大的衣袖。
街邊茶舍人聲細碎,閒談話語隨風飄入耳畔。
眾人皆在議論,雨生魔帶著弟子走遍大半南訣。
此番動身,竟是要前往洞月湖,挑戰那位劍仙。
聽聞此言,祁霜妧眼簾輕輕垂下,握著傘柄的指尖不自覺緩緩收緊。
滂沱大雨漸漸停歇,煙凌霞拄著斷裂的長刀,狼狽半伏在地,抬眼望向身前的雨生魔:“我輸了,但你終究難逃一死。”
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惋惜:“你執念所求,不該僅僅只是南訣第一的虛名。”
雨生魔淡淡輕笑,神色淡然:“世人皆是這般看法,那便如此也罷。”
他旋過身,輕聲喚道:“雲兒。”
葉鼎之從後方緩步走出,少年滿臉淚痕,喉頭哽咽,己然難出言語。
雨生魔望著他,眼底漾起溫柔慈和:“早己叮囑過你,莫要看最後那一劍,終究還是沒能忍住。”
“師父……”葉鼎之聲音顫抖破碎。
雨生魔目光轉而投向緩步走來的祁霜妧,眼眸恍惚,似透過她望見了久遠故人,低低呢喃:“阿雪……”
祁霜妧心緒翻湧,眸色複雜,語聲也染上幾分哽咽:“雨師父,您也要離去了嗎?”
雨生魔緩緩抬手,想要觸碰她的臉頰,指尖觸到輕薄面紗時微微一頓:“你,想起你母親的往事了?”
祁霜妧身軀輕顫,默然頷首。
雨生魔輕輕搖頭,一聲輕嘆:“到頭來,終究還是比不上李長生。”
轉瞬,他溫柔眷戀地看向身旁泣不成聲的少年,語氣鄭重叮囑:“雲兒,往後要好好聽從霜姐姐的話。”
“切莫執著於為我報仇,所有抉擇,皆是為師心甘情願。”
抬手如同父親般輕撫少年頭頂,目光懇切:“守住劍心傳承,永遠不要迷失自身本心。”
葉鼎之含淚用力點頭,雨生魔抬手細細拭去他臉頰淚水:“我為你留了一封書信,循著地址前去便可尋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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