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東君眼底明媚盡數褪去,眸色晦暗沉沉,轉瞬又漫不經心地擺擺手:“管他呢。”
“我如今只想著怎麼哄安世認我做乾爹,等他長大,可就哄不動了。”
他輕嘆一聲,語氣滿是惋惜遺憾:“你說當年雲哥掛師姐畫像的時候,怎麼不把我的也一併掛上?”
“若是掛了,安世打小看著,如今定然乖乖喊我乾爹了。”
司空長風白他一眼,無奈調侃:“你膽子倒是大,也不怕葉鼎之泉下有知,夜夜入你夢找你算賬。”
山間風息微瀾,酒葫蘆輕輕晃動。
百里東君仰頭望著漫天飄落的玉蘭花瓣,眼底明媚盡散,只剩一腔無人知曉的悵然:“我倒是真希望……雲哥能來我夢裡見見我。”
九霄城雄峙一方,城門巍峨壯闊,青磚磐石壘砌百丈高牆,風骨凜然。
城門正中懸著玄鐵巨匾,九霄城三字鐵畫銀鉤,筆勢凌厲如劍劈山河。
兩道身影緩步行至城門之下,白衣拂塵,藍衫凝霜。
李寒衣懷劍而立,抬眸凝望門匾輕聲低吟:“劍破九霄,斷紛擾,斬離愁。”
清風拂過簷角,捲起祁霜妧鬢邊髮絲,薄紗面紗輕輕微動。
她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淺淡笑意:“看來往後要多帶你下山走走,再久居蒼山,我們寒衣當真要成不食人間煙火的冰美人了。”
李寒衣耳尖倏然泛起薄紅,側首嗔怪一聲:“霜姐姐!我何曾成了冰美人?”
“論清冷孤絕,明明是你更像幾分。”
話音剛落,祁霜妧掌中知予劍輕輕震顫,發出一聲細碎清越的嗡鳴,似是極為贊同李寒衣所言。
祁霜妧無奈抬手,指尖輕輕撥弄腰間玉蘭花劍穗,低聲輕斥:“通靈性是好事,只是你太頑皮。”
李寒衣見狀忍俊不禁,眉眼彎彎,悄然移開了視線。
二人並肩抬步,緩緩踏入九霄城內。
城中街市繁華,人流絡繹不絕,車馬穿行不絕。
正當二人緩步前行之際,一輛精緻的烏木馬車自身側緩緩駛過。
車簾被一隻纖細素白的手輕輕掀開,女子清脆靈動的嗓音漫出車廂:“削盡不平事,與君上九霄。”
“這便是當年詩劍仙一劍成名的九霄城嗎?”
車廂內端坐的人眉眼慈和,聞言溫和含笑,語氣帶著幾分歲月悠然:“北離習劍,南訣揮刀,這份傳承舊俗,自開國詩劍仙而起綿延千載,從未斷絕。”
女子正是白鶴淮,她挪身坐到大家長身側,捏起一塊軟糯的桂花糕細細品嚐,眼底滿是好奇與鮮活:“比起詩劍仙的傳說,我反倒更好奇雪月城那位劍仙。”
“江湖皆傳,去年怒劍仙獨闖登天閣,執意問劍遙霜仙子。”
“最後卻被一柄未曾出鞘的知予劍震退,全程那位仙子始終隱匿身形,未曾現身半分。”
大家長聞言,眸中笑意淡去,化作一縷綿長悵然,輕輕頷首:“是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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