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凝望著桌前的人影，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擔憂，輕聲發問：“小霜兒，你認得蘇協莫，對不對？”
祁霜妧指尖撥弄著垂落的玉蘭花劍穗，青絲隨夜風微晃，語氣平淡得不起波瀾：“無劍城覆滅那一夜，河岸上是他在我小腹留了一劍。”
“他臉上那道劍疤，是我臨死反撲以指劍留下的印記。”
“這張臉，我絕不會認錯。”
一語落罷，屋內空氣驟然冰封。
蘇昌河握緊手裡的寸指劍，眸子飛快閃過一絲戾氣。
蘇暮雨瞳孔驟縮，周身瞬間爆發出凜冽刺骨的寒意，沉沉殺意席捲整間小屋。
他面色鐵青陰沉，身形一動便要邁步衝出，殺意凜然，只想手刃仇人。
“冷靜！蘇暮雨！”祁霜妧快步上前，伸手死死攔住他。
蘇暮雨雙目赤紅，眼底猩紅遍佈，嗓音剋制得劇烈顫抖：“我要殺了他！”
祁霜妧抬手，輕輕捧住他冰冷顫抖的臉頰：“你聽我說，他親身參與過滅城一事，必然知曉當年所有真相。”
“現在，他還不能死。”
滔天戾氣驟然被壓住，蘇暮雨所有的瘋狂盡數褪去，只剩下極致的脆弱。
他微微垂眸，指尖輕輕、小心翼翼地撫過她的腹間舊傷位置，聲音沙啞又心疼：“當年……是不是很疼？”
祁霜妧微微踮起腳尖，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間。
溫柔的暖意一點點撫平他翻湧的戾氣，柔聲安撫：“月安，聽我一次。”
“我的仇，我要親自來報。”
“查清所有真相，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，好不好？”
滾燙的淚水終於從蘇暮雨眼底墜落，砸在衣袖之上。
他喉頭哽咽，望著眼前的女子，沙啞應下：“好……”
夜色沉寂，冷月高懸，清輝灑滿寂靜的村落。
村口第三戶人家的青黑屋頂之上，兩道人影靜立迎風，凝著滿室肅殺。
蘇昌河雙手抱臂，閉目而立，周身氣流凝滯。
沉沉凝重的氣息悄然鋪開，無聲壓覆整片院落，靜待一場血色落幕。
祁霜妧負手立於簷頂，牢牢扣住知予劍的劍鞘。
她抬眸凝望天邊一輪冷月，眸光淡漠寒涼，唇瓣輕啟，低喃出聲：“月色正好，當是……殺人夜。”
話音落的剎那，院中木門輕響。
蘇暮雨緩步踏出，清冷月光落滿他一身青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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