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城風雲暗湧,藏在黑夜的殺手組織,己然悄然入城。
此番暗河眾人傾勢而來,傾覆影宗,焚燬萬卷樓。
蘇昌河與蘇暮雨暗中佈局的一切計謀,祁霜妧盡數知曉,卻未曾出手干預半分。
仙人指路臺晚風浩蕩,卷著夜色拂過高臺。
祁霜妧憑欄獨立,一襲衣袂隨風輕揚,面上薄紗被晚風撩得微微浮動。
遮去眉眼風華,只餘一截清絕下頜隱在月色裡。
她立在漫天清輝之下,身姿孤靜清冷,宛如月下凝鑄的寒玉,不染半分塵世煙火。
綰梔垂手靜立在她身後半步之距:“閣主,暗河早己與琅琊王暗中交易。”
“明面上假意配合影宗,參與刺殺琅琊王的謀劃,掩人耳目。”
“暗地裡早己布好人手,伺機毀掉萬卷樓。”
祁霜妧望著遠處天啟城沉沉夜色,眸色平瀾無波,聽不出半分情緒:“何時動手?”
“定在明夜。”綰梔微微垂眸,頓了片刻,語氣帶著幾分遲疑:“還有一事,閣主不在天啟的這數年裡,琅琊王曾屢次暗中派人,探查閣主的蹤跡。”
聽聞此言,祁霜妧眉眼間掠過一縷極淡的惋惜:“我阿爹從前時常誇讚他這位徒兒,天資卓絕,心性堅韌。”
她面上惋惜,語氣卻帶著幾分世漠然,“只可惜,如今的琅琊王,早己使不出那一劍了。”
經年糾葛,世事磋磨,當年意氣風發的人,終究被世事困住鋒芒,再無當年凌雲意氣。
綰梔聞言默然,不再多言,靜靜立在身後,恭聽吩咐。
夜風再湧,吹動祁霜妧鬢邊髮絲,她眸色微微一動,眼底藏著幾分幽深:“待萬卷樓覆滅之後,即刻放出風聲。”
“就說影宗狼子野心,脅迫暗河出手刺殺皇室,禍亂朝綱。”
“暗河厭倦殺戮、不願再染血造殺業,誓死不從影宗亂命。”
“兩方徹底決裂、激烈衝撞,暗河盛怒之下,親手焚燬萬卷樓,以此明志。”
綰梔眸光微亮,瞬間洞悉其中深意,略有恍然:“閣主是想借此局,讓整個江湖都欠暗河一份人情?”
月色落在祁霜妧眼底,掠過一抹極淡的狡黠與深意:“萬卷樓自然是要盡數焚燬,可樓中那些東西,是否要隨之化為灰燼,便由不得而知了啊。”
綰梔當即頷首,瞭然應下:“屬下明白了,只是那些東西事後送往何處?”
祁霜妧抬眸,遙遙望向天際一輪皓月:“送往蒼山。”
今夜的天啟城暗流湧動,萬卷樓三位守閣長老與謝在野相繼離去,夜色裡餘風未斂。
蘇暮雨身形驟然一晃,氣血翻湧,腳下踉蹌半步。
肩頭劇烈起伏,險些首首栽倒在青石板上。
身側蘇昌河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穩穩扶住他的臂膀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:“你啊你,到何時都要留著那點無謂善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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